我给你勇气，跳下去

她说，她在房子里呆了太久，还给我看了她被清理之前的腐烂尸体。
她的妈妈、爸爸早就不再这座房子里了，她问我我不是想死吗？她也想用原本想好的死法死一次，她会帮我从二十一楼上跳下去，我不用担心自己没有勇气，然后她进去了我的身体，我看到了她死前的自己——
父母早已情变，妈妈不愿离婚，希望丈夫能给她留下一个孩子慰藉她孤身一人的寂寞，丈夫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她的母亲好像找了个丑陋的像娃娃鱼？大鲵？一样的农民工交媾，有了她，丈夫得知后只会更加厌弃。
她从来没有去上过学，长到很大母亲才放她去家以外的地方，她单纯到话都说不利索，一直遭受校园霸凌。
那一天下午，在阳台上，母亲照例为她在浴缸里放了水，让她洗澡。洗澡后，她披着浴巾坐在窗边，她苍白孱弱，从来都没有人该有的生气，只是会呼吸。
她看着窗口，对母亲说出了长久以来的心愿：“我无数次想从这里、掉下去”。
眼看她就要踩上窗台跳下去了，母亲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愣了一下，瞬间转为笑眯眯，双手交握在身前，过于规整的姿势显示出她的郑重，仿佛是慈爱地说：“可以呀，就是妈妈还想再为你穿衣梳头打扮一次，你就当最后一次实现妈妈的愿望，可以吗？”
她同意了。
可当她穿上素雅简洁的乖乖女针织裙和粉色针织衫、坐在另一个房间的阳台上由妈妈梳好头发，妈妈拿来一根巨大的鱼钩一样的铁索，从她的口腔穿出耳孔，将她锁在那间阳台上。
她的心从那天起已经从21楼掉下去死透了。
她在那个阳台上，像只被鱼钩钩住生命的大鲵一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看见报警的邻居带着警察、法医围过来。地上出现腐烂得骨头都浸黄了的尸体，那一大片巨大的大鲵的尸骨。
她的母亲被捕入狱，父亲终于拿到了离婚协议书。这座房子空无一人，她却永远被留在这里走不出去。也有很多人来这里租住。直到她，遇见我。
我在阳台上的浴缸里洗澡，第二次洗的时候，我爸妈开始争吵，我爸摔门而去，我妈看我的目光开始变得令人窒息，他们从搬进来感情都很好，我们一家其乐融融，最近气氛突然就变得紧张可怕。
其实我很怕水，此刻却觉得在水里很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服，就像鱼本来就属于水，且它会赋予我某种生理上的欲望。
我看到自己在蓝到不行的大游泳池里，只有我一个人，阳光落在水上像投放下一块明黄色的水晶，隐约的我看见另一个身影。
一睁眼，我居然泡着澡睡着了。真是前所未有。
我恍惚间听见一个声音跟我说：“你没发现？你怕水，却可以在水里游很久吗？”这声音就像梦境的余韵，仿佛是在梦里听见的。
此时正是午后，太阳要落下来，窗外飘进来的樱花花瓣落在浴缸边很美，我真的羡慕屋主，可以很早就开始享受午后阳台沐浴的惬意，不像我，一家人搬来市里，租进了这样的高楼大厦才有机会享受。
我突然感觉自己尿失禁，赶紧从水里起来，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仿佛身体不是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