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子(2)

折木盯着餐桌旁女人皱起的眉头，电磁波应该不会对人体有什么害处吧？
新闻中的女主持人端庄僵硬的粉黛脸上硬挤出一抹悲伤，左下角小框里的手语翻译者依然尽职尽责，却演绎不出那虚伪的情感。女人嘟囔着，端起桌子一片狼藉的餐盘，在走向厨房时随手关了电视，老式电视在按下开关的那一刻发出吱呀的怪叫，瞬间闪过一片雪花纹。
折木摸了摸衬衣的口袋，有些空落落的感觉。他恍然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却发现已经凉掉了，迅速吃掉早餐后，折木端起餐盘送进厨房，挤过洗碗池前忙碌的女人，一言不发地清洗餐具。
女人似乎很气愤，涨红的脸上青筋暴起，她吼着，粗糙强壮的手掌猛地向他推来。折木闭了闭眼，用手揉了揉撞到洗碗池上的胸骨。”有点疼。“他苍白的脸颊浮上红晕。女人愣了愣，怒容登时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她吃力的比划着手语，嘴里念叨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似乎是”对不起“之类的。
折木默默的看了看她，新奇的想：”真是有趣。“女人油腻的脸上写满了后悔、尴尬……诸如此类的情感凝聚起来转变成一种复杂的、强烈的怨恨。
从飘窗里透出来的阳光照亮了肮脏阴暗的厨房，在折木苍白的脸上形成星星点点的光斑。”就像一只脆弱的蝴蝶。“女人想到，她不由自主握住了案板上锋利的菜刀。
”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
窗外，蓝色的天空折射着柔柔的光，好像在哭泣，又好像是在笑。
放学了，明美迅速收拾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喂，明美，和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吧！”
“诶，不了，我有急事。”
“每次都说有急事，渚学姐，明美就是个奇怪的家伙，每次都是急急忙忙的回家，好像保养了什么小情人，干嘛理她啊。”教室里的女高中生们窃窃私语着。
”站住！“
明美疑惑的转过身来，礼貌的问道：”有什么事吗？“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大力将她推倒在雨后潮湿的泥土上，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不良男生讽刺地俯视着她，男生用力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按在肮脏的泥水中，”敢拒绝渚学姐的命令，死吧！“
明美感觉她的嘴里，鼻子里都被灌入了泥水，她瑟瑟嗦嗦地留下眼泪，用力挣脱开男生的束缚，跌跌撞撞地向校门外跑去。
”这我怎么打得赢，我一个人打太吃亏了，还是先逃跑，等下一次机会吧。”她想。
明美整理了一下已经褶皱的百叶裙，紧张的站在一座破旧的单身公寓前，小心翼翼地拉开门，那是一个只有三叠大的房间。沙发上坐着一个苍白的少年，明美扑了上去，蹭着少年的耳朵，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鼻翼间萦绕着一股铁锈味。
“你受伤了吗，小折？”明美担心地比划道，折木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又把那个人杀了，你，被欺负了？”
“没关系的，”明美小心翼翼的望着他，“这一切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她比划着。
”嗯。“折木淡淡地说。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