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爱》(2)

“你能告诉我，你此时此刻的感受吗？”蒂娜接着问道。
“感受？”约翰此时才发现自己五感具失，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哪怕身体上一点点的振动与触感，简而言之，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没有躯体的幽灵。
“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关在棺材里，又好像沉溺在海水中，又像一团空气，一个幽灵，漂浮在无光的宇宙空间，我觉得害怕，压抑。”约翰将自己的感受如实说出。
蒂娜看着约翰发来的信息，皱了皱眉，好像另有所思。
“你会没事的，约翰，相信我。”蒂娜发出信息后，稍稍有点后悔，自己显然对约翰说了多余的话。
“嗯，我一直以来都十分相信你，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蒂娜。”约翰真诚地回应到，他此刻还是愿意相信蒂娜，蒂娜的话极大地安抚了他的内心。他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到底有着什么价值，因为简直像心理问询一样普通。这一切也许并不是什么阴谋，只是一场出乎自己意外的实验，一切会在之后结束，自己的生活会恢复正常，嗯，也许。
过了一会，蒂娜那边终于开始继续传来消息。
“约翰博士，能回忆一下你记忆中那些能引发你强烈情绪的片段吗？”
约翰没有多想，只是照做。于是他的思绪开始在记忆中流转。
他想起 自己在校园中被霸凌的遭遇，在学校，他从小就一直都是个埋头看书的书呆子，所以也很容易受到别人的欺负。每天替班上那几个不学无术的小霸王写作业打扫卫生是家常便饭，但让他真正害怕的上下学的那段路途。在那段路上，有着几个校外的小混混，他们总是敲诈勒索自己的财物。即便自己要饿上几顿，约翰也不敢不交所谓的保护费，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好几次遭到了混混们的毒打，他们把他的头按在地板上，轮流地踩，只是因为那天混混头子泡的马子跟人跑了，而约翰恰巧作为个上好的出气筒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记得自己肿胀双眼里看到的混混们的模样，他们的脸因为狰狞的笑而扭曲恐怖，和图画中的恶魔没有两样。但更令约翰伤心的是，当他试着去向父母老师寻求帮助，父母只是责怪自己无能与不知道跑。“为什么他们就欺负你不欺负其他人？肯定是你自己有问题。
”老师只是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和着稀泥“这个我会和校方反应的，但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也许您的孩子只是给自己在校外和人打架找借口呢？”
后来这事传到混混耳朵里后，约翰遭到了更惨的一顿毒打，但他满身伤痕的回到家后，也只是说自己在路上摔了一跤。
约翰想起这一切，内心中除了愤恨，更多的是失望，对家庭对社会的失望，他从小便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脆弱不可依靠，只有靠自己，才能稳固自己生活。
从那以后，约翰做的是更加努力的学习，他去了更好的学校，因此环境改善了不少，他几乎不和家里联系，从而减少对他们的依赖，奖学金他能拿的都拿，并且一直参与各种各样的勤工俭学来赚取生活费。至于周围人是否因成绩水平变得优秀而值得信任，这是约翰都忘记思考的问题。他已经默认他的生活不需要依靠他人，所以也没有必要在乎他人是否可靠。他的生活中只有理论，只有知识和实验，以至于他毕业后也想不起自己班上有哪些人哪些同学。而他则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大学，硕士博士，最后成为一名相对年轻的计算机博士和这个实验室的教授之一。想到自己这一眼望到头的生活，约翰既喜又悲，自己靠努力终于过上了相对体面的生活，但自己的生活又好像是那样的空虚无聊，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