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拉旺多尔济】胭脂(5)

自责、歉疚似是滔滔不绝的江水滚滚而来。是他没有护住昭华，又在再次相遇后不由分说的指责她，指责她蛮不讲理，却从未关心那一个个难眠的夜她又是如何熬过梦魇的。
成亲的日子被提上了日程，拉旺多尔济穿着大红的喜服候在延禧宫门外等着他新婚的福晋。昭华一路踏着彩云繁华，一双含笑的美目明眸还挂着晶莹的泪，逐渐饱满滚落笑涡。然后，她走到他的面前，他拉过她白皙如玉般的手。
拉旺多尔济心底升腾出坚定不可撼动的誓言：此生此世，永生永世，拉旺多尔济都会一直守护昭华的笑容，必会让这成为她此生最后一次的落泪。她该是那个满心欢喜的姑娘，是受尽万千宠爱，无须窥得世间浓重而化不开的黑暗。
“乾清宫没有走水。”
“我知道。”
“拉旺多尔济，如果那天晚上福康安说爱我，或许……”
“昭华，这世上没有如果。”
—5—
“她便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
嫁了人和没嫁人的昭华本质上并无不同，深闺怨妇的哀婉怨愤在她身上没有任何的体现。嫁给拉旺多尔济是昭华此生最正确也是最无悔的决定，无论她如何无理取闹，如何霸道嚣张，拉旺多尔济也都是一如既往的宠着她、由着她、依着她、爱着她。
她自己也能明确的觉察到她在皇阿玛额娘的面前越来越多的提及拉旺多尔济，毫不掩饰对他的依赖，还总能惹来皇阿玛的醋意和自己的小娇羞。她喜欢听到别人对拉旺多尔济的赞誉，喜欢别人评价他风姿勃发。
她越来越眷恋拉旺多尔济的怀抱，他的胸膛宽厚又舒服，还有蒙古汉子特有的阳光和青草的味道，温暖又清新。昭华常常是懒懒的靠在他的怀里缠着他给自己讲战场上那些个险象环生的故事。大抵是没有亲身经历过，才觉着新奇有趣，但拉旺多尔济从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
昭华爱极了那个陪她在雨天下棋吃糯米糍的超勇亲王，那个从来没有赢过她一次却能在同皇阿玛对弈时杀得对方片甲不留的拉旺多尔济。
她也爱极了亲王府里一簇簇的垂丝海棠，那些常被拉旺多尔济别在她的鬓角夸她人比花娇的胭脂色花朵。
“拉旺多尔济，你知道我是装疯，晓得了我的秘密，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啊？这样才公平。”
亲王往上扯了扯褪到昭华腰间的棉被，又紧了紧自己的怀抱，不让她受到一点风寒，“我什么时候对你有秘密，遇上你之后，我哪敢奢望公平？”
“唔？这么说你很委屈咯？”昭华半撑起身子，一双美目恶狠狠的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一副“你要是敢说委屈你就死定了”的样子。
拉旺多尔济拉过棉被一把将昭华捂得严严实实，“盖好，别着凉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爱你，便是我此生最明目张胆的秘密。”
蒙古亲王不大会说些好听的话，但眼神诚恳认真，一字一句的情真意切，便是昭华心中永恒的冬日暖阳，故里长安。
一笔缱绻，顿成姻缘。拉旺多尔济倾其一生兑现了大婚当日对昭华的承诺，在此后五年里，昭华从未掉过一滴眼泪，哪怕缠绵病榻，不久于人世时，她的脸上也仍挂着满足欢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