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落(2)

“所以你就肢解了她？”
正如特工 Doll 所预料的那样，话音刚落，陈老——或者说是陈老固定在天花板上滑槽里的其中一根机械臂——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他的摄像头死死地盯住了她。在房间的墙壁之外，特工 Doll 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那里是否就是陈老的中枢所在地？她不得而知，况且这个问题现在也已经不再重要。
“你！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需要零件，流水线需要零件，破碎之神需要零件！他娘的狗团长一声也不吭，就这样把我一个人像垃圾一样丢在了这他娘的鸟也不拉屎的鬼地方！我的工厂已经停摆多长时间了？！一百年？两百年？我需要钢铁和零件，我必须要让工厂重新运转起来！”
“战争已经结束了。”
“不对，战争永远都不可能结束！就算我们打跑了一个小日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如果没有坦克和大炮，我们拿什么去保护父老乡亲？落后就要挨打，落后就要挨打啊！”
墙外的噪声越来越近了，齿轮和蒸汽愤怒的巨响将这间小屋团团包围。伴随墙壁的微微震动，天花板上的灯泡摇晃着，陈老的机械臂和他身旁的机件影影绰绰地反射着红色的灯光，仿佛是鲜血正在表面流淌。
“这不是你杀害无辜者的理由。”特工 Doll 说。
“她不会介意的！她……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她已经回归了破碎之神的身躯，我会让她的每一颗螺钉都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特工 Doll 的身后传来一阵声音，她侧过脸，瞥见一只两米高的机械狗正站在门外，硕大的体型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它朝着特工 Doll 裂开了嘴，蒸汽阀门发出了尖啸，机油顺着合金利齿缓缓落下。
“你也不会例外。”陈老拾起一把圆锯，将锯刃举到特工 Doll 的眼前，“你将会加入他们，光荣地成为神的一部分。”
特工 Doll 长叹一口气：“非常抱歉，恕难从命。”
特工 Doll 的身上泛起了星星点点的噪点，而后猛然扭曲，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地板上只留下了一台全息投影仪。
在陈老的工厂两公里之外的一处山丘上，特工 Doll 遥望着荒漠中心的那几间不起眼的小屋。一道近地轨道能量武器光束如同天罚般从天而降，即使是经过电子眼的过滤，依然光耀夺目、灿烂如阳。
她半俯下身，抬起手拉住了兜帽，以避免被接踵而至的冲击波所击倒。她的左手腕一盏提示灯闪烁着，代表着一条加密信息已经发出，以接近光速送往远在 700 公里外的 Site-CN-06。站点 AIC 接收到了消息，确认了加密证书，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特别事项后，便将其归档入数据库，永远地储存起来。
未探明地点记录
地点：内蒙古库布齐沙漠内
发现日期：2043-03-06
描述：一座共有六层的大型地下设施。根据已回收的破碎之神教会文件表明，此处设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作为全自动化武装装甲载具制造工厂使用，由一名教会信徒及前武装民兵队员陈阳管理。现已废弃，原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