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外】（十三）漫漫归途

各色复杂精美的不知名的仪器在Poseidon三叉戟上的蓝宝石的“指令”下于同一时间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金字塔”内部的光影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潋滟荡漾，一点一点地，现出微微的蓝色；一直照亮金字塔外部数十海里的强劲光源变换了照射方式，由直射改为向四面八方散射；深海海底本就不多的生物像是提前感觉到了什么，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四散奔逃。而后——
巨大的“漩涡”瞬息间席卷了视野所能看到的整个海底世界。有不知名的巨大力量以令人胆战心惊的力道将海水翻搅出无数细碎密集转瞬即逝却又源源不断地催生的气泡。
L这时才意识到：最初Poseidon确实没有取他们性命的打算：如果当时席卷他们的潜艇的漩涡（或者按照Poseidon的说法，将它称作“涡流”）有如今眼前这个的强度，那他们应该早已葬身黑暗的大西洋底了。
那是令天地也为之变色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涡流”平息，大西洋底重归平静。
借着强劲光源的照射，L吃惊地发现，在金字塔四周，深海海水的透明度比之前提高了许多。现在周围的海水就像是通透的上好翡翠那样澄澈。
原来如此——整座“金字塔”实际上是一台超大功率的污水净化器；而那可怖的“涡流”，则是这台机器独特的运行方式产生的附加作用。
Poseidon背对着他们，缓缓地陈述：“人类污染海洋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海水的自净能力。就算是我用整整五十年的时间，每一天都利用这座‘金字塔’净化海洋，还是——无力回天。何况，这套装置已经……开始老化了。再过十几年，它就会完全报废，成为深海中的一堆废铁。‘那个人’失踪了，这套装置变成了不可复制的‘孤品’；即将完全失效的‘孤品’......多么可笑啊！五十年前的雷切尔.卡逊为了他那个虚无缥缈的梦变成了如今不老不死的怪物Poseidon，可是就连那个美梦也背叛了他。”
他转过身来，那双琥珀般的眼眸折射出点点潋滟的水光：“威尔，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没关系，我把它送给你。不过，在此之前——”
他凝望着玻璃幕墙之外的澄澈海洋，轻轻地说：“让我再看一看——再看一看雷切尔.卡逊的梦吧。”
玻璃幕墙映出他瘦削的身影——一个为了渺茫的碧蓝色的梦独自面对无尽岁月、无边孤寂的海之神。
“五十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L看看身边的雪姬，又看向Poseidon：“按照清水小姐的说法，Star Gate的成立时间，应该是1945年才对。”
Poseidon笑了：“五十年前的Star Gate，名字还是‘血樱’。”
那个笑容空洞而冰寒，身处温度宜人的金字塔内，L却如坠冰窟。
“血樱”！
普通人当然完全不会明白这个名词所代表的含义，然而作为世界第一侦探，L比任何人都清楚，五十年前的“血樱”是一个多么令人战栗的犯罪组织：在血迹斑斑的犯罪史上，这个组织以“比黑暗更漆黑，比恶魔更恶质”而闻名警匪两界，其赫赫大名甚至让为数众多的其他罪犯们也避之唯恐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