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恶』 毕雯珺 Ⅳ 心锚(8)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都是金童玉女，而她相比起来只是个尚未成年的小丫头片子。
她给他带了最爱吃的菜和亲手制作的小点心，看见她还让她留下来一起吃一点。
她笑着拒绝了，内心却十分气愤，就像是被人夺走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小女孩或许不懂什么是嫉妒，但嫉妒的情绪真真切切在她心中发了芽。
那天的语文课她心不在焉也没有好好听，下课后很快就被陈老师叫到办公室。
他旁敲侧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她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原因，只好作罢。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学校，正好遇上父母来接她回家。
傅爸爸看到她神情不大对劲，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陈老师。”她心不在焉地回答。
“陈老师怎么了？”傅妈妈心里有点着急。
“他摸了我的身体。”她一脸平静地说。
如平地一声雷，傅爸爸当时怒火攻心，直接拉着她去学校里找校长理论。
十年前的小城市里的学校走廊里连摄像头都没有，毕竟童言无忌，校长很自然地就相信了她说的话。
自始至终陈老师没有说一句责备她的话，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失望和惋惜地看着她。
他淡淡地一个眼神轻而易举地压垮了她的情绪。
警察将他带走了，他的未婚妻扒着警车的车窗框嘤嘤地哭着，那一天的风很凉，冻得她四肢都有些麻木。
人会有意识地避开和伤害相关的记忆，后来她每日在自己的心灵拷问下生活，面对同班同学她依旧欢声笑语，只是看着讲台上物是人非的场景，她渐渐闭塞，将自己的记忆潜意识更改。
在她后来的记忆中，就是他先试行的骚扰。
傅瑶从回忆中走出来，已是泪流满面。
“那你知道，陈老师后来怎么样了吗？”
男孩声音一下子变得冷峻了下来。
她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一个五十余岁的老人走在小巷里，手里提着一篮子的蔬菜，像是刚从市场采买回来。
傅瑶看到他的面容就哭了。
十几年了，他从监狱中出来，相貌比同龄人要苍老了十岁。
那是他生活的小巷，从他带着一腔对工作的热忱来到这里开始，他就住在这里。
远处有小孩子在互相踢着皮球玩，像极了他以前带过的学生。
一个男孩子没控制好力道，皮球踢到了他面前，男孩跑过来捡起它，却被男孩的妈妈一把抱起离得远远的，警惕地看着他。
经过当年的事情之后，几乎年幼孩子的家长们都避他远之，特别是家中有小女孩的。
老人也没太介意，笑了笑，只是脸上的沟壑中充满着哀伤与无奈。
老人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钥匙已经生锈，房门的转轴也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将买来的菜放在桌子上，拿起了麻绳，挂在自家的房梁上，一头绑在自己的脖子上，踢开了板凳。
“对不起…”傅瑶从梦中醒来，不知不觉站上了厨房的窗台。
她好像看见陈老师就站在楼下，伸开双臂像是等着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