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宋-祺轩] 北京时间06:27(3)

“我还没见过日出。”
马嘉祺觉得自己大概会永远记得那一天，遇上一个胡搅蛮缠的小混蛋，最后一同坠入地狱，同为魔鬼，挤空了全世界的颜料染白了翅膀，藏起獠牙，称得上天使。
宋亚轩并不是凑巧出现的，他孤注一掷，最后得到那管药剂，红头发的巫师说那是生命的配方。
「每个人鱼都有自己生命的配方，每种配方都各不相同，有些人鱼的配方可以与人鱼相溶，有些鲛人只能寻求人类的配方」
他有了时间来寻找与之匹配的生命配方，红发巫师紧贴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如果找不到，或者那个人不愿意送出生命的配方，你跟那个人，就不可能有以后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了。
深绿色的海域中，摇晃尾巴的小人鱼捧着药剂蹙着眉，手指抚摸着玻璃瓶，宋亚轩呼噜噜地吐出一个泡。
那泡泡旋转着往上飘，最后啪的一声破了。
宋亚轩浮出海面，正午时分，日头正盛，他喝下了药剂。
脖颈旁的缝隙闭合，鱼尾消失，身上细密的鳞片也隐匿了光华，他成了一个人类。
终于得见日出，得见心底的太阳。
红发巫师叮嘱他要裹好自己的身体，免得被人当作傻子抓去，而他满心是那个夜里与他隔空交流的少年。
十年对于他来说，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可对于人类却并非如此，他记得的，他忘却。
可他不知道两片树叶会这样交叠，不知道太阳会照到每一个地方，即使是角落。于是他与他相遇，如同森林雾起时分树根舒展，层层叠叠，以至于绊倒过路人无数。
“你打哪儿来的？”
“我长在海里。”
傻兮兮的人鱼裹着毯子回答高个子风衣男人。
男人外套里穿了件高领毛衣，显得他很瘦。他嗤笑一声，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看着床上那人的眼睛：“嗯。”
马嘉祺想起了少年时那个与他聊天的声音，他也长在海里啊。
他把他领回了家，人鱼容颜不变，宋亚轩便永远都是十五六七的模样，马嘉祺就琢磨着送他去学校。
宋亚轩喜欢软着嗓子叫他小马哥，一双眼里是细碎了的月华，是黎明时尚未退潮的大海，是马嘉祺终其一生也无法忘怀的朝阳。
马嘉祺喜欢看宋亚轩窝在被子里嘟着嘴巴说梦话，咕噜噜，咕噜噜，像是鱼在吐泡泡。有时候光是看着他，就能不自觉的笑，嘴角越扯越大，眼里也是满满当当的欢喜。等早上看着他弯着眉眼笑着看自己，白皙的脖颈在深色的床铺上泛着莹白的光，手指攥紧被角，压下心底的思绪，对自己说只是当他作弟弟。
他圆满了自己的空缺，像是光影追逐过贫瘠海岸，浪花翻腾不曾送来道别，灯塔后燃起漫天火焰。榫卯紧紧相贴。
后来宋亚轩去学了美术。
他拿起画笔，给掌心的每一条纹路都添上颜料的气味。马嘉祺疑惑问他为什么要学美术而不是音乐。
明明他唱歌很好听，像深海里索魂的塞壬。
宋亚轩低着头扣着手，红着耳朵瓮声瓮气地说要画出他心爱的人的眼，马嘉祺听得心眼发酸，正吃着饭，夹了块牛肉在碗里翻来覆去吃不下，打翻了醋坛也只得撇撇嘴，牙齿碰撞：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