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22(3)

女孩摇摇头，做了一个“没事”的手势，接着说下去。
“每次再怎么绝望，还是要面对糟糕的生活。面对越来越多的作业，面对越来越近的各种考试，面对各种各样烦心的事情。不管你多少次鼓起勇气来面对它，坚持不懈地战斗着，最终还是会精疲力竭地倒下，而且什么都没有收获。学习成绩一如既往，钢琴没有办法继续练习，糟糕的日子还在持续下去。可即便这样，我却不得不要满载伤痕地走下去，除了走下去又还有什么办法？时间把人向前推去！人不能原地踏步！为什么？时间把人向前推去！推去莫名其妙的人生！哎，小海，你说说，我这样走下去有什么意义呢？走向连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人生？”沐月又灌进一口威士忌，“这威士忌还真是不错，心里难受的时候喝一口，火辣辣地一下，煨烫一下伤痕累累的心灵，哈哈哈。”
别把威士忌当成发泄工具啊。
“别喝了，你喝醉了。”我说。
“不！今晚我就是要喝！才喝这一点就会喝醉？我才不信！”沐月大声说道。
喝醉了啊，这家伙。
但是暂时没办法让她交出酒罐呢。
“确实，我们大多数的努力是不会得到回报的，我们再怎么努力有的时都没有办法把事情做好，或是使事态好转。”我说道，“但是有一点仍然存在，就是我们努力过了。我也一直都在努力做着我喜欢的东西，可是回报甚微，甚至几乎没有回报。但是有一点永远能够给我安慰：那就是我努力过了，我在努力了，就算没有回报，我已经在努力了，这就够了。”
“你的努力不也没有回报吗？”沐月边喝威士忌边问道。
这家伙竟然还在喝！
“所以，沐月，你已经很努力了，不用再责备自己什么了。”我尽量用温柔的口气对沐月说道。
这一下即便在火光下我也看得很清楚：沐月穿着野战大衣的身体摇摇晃晃，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动作开始不知轻重了。
这不自量力的家伙！不能再让她喝了！
我赶紧站起身来，打算先让她去睡觉。
“小海？你怎么站起来了？不是聊天吗？还没聊完呢，我再接着说我可怜的人生吧。”沐月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
酒劲上来了！
“你喝醉了，赶紧去睡觉吧！”我对沐月说道。
“我哪有喝醉，你看我都站得起来……”沐月说着站立起来，但立即双腿一软，差点跌坐下去，我赶紧扶住她的肩膀，不然这会沐月真的要跌在雪地上不可。
这是我这辈子以来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离女生这么近。不过老实说我只闻到浓烈的酒精味，而且沐月穿着野战大衣，我的两只手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触感，只有M65大衣标志性的粗棉布的粗糙感而已。
“小海……”沐月抬头双眼迷离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有些紧张地说道，这个距离真的让我感到心跳加速。
“我进入森林，本来就是想看看我心中的黑暗到底有多强大，看看我能不能战胜我自己，虽然进森林前下定了要回来的决心，但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你说不放心我要跟着来的时候，我很高兴……”沐月含含糊糊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