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流感•月球•诗与希波克拉底誓言(4)

这个想法突然从陈峰的大脑中冒了出来，他双手伸向键盘，尝试了一种全新的思路。他只想着赶快完成任务回家，于是不知不觉用上了一些被明令禁止的手段。
当他后来发现问题的时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腊月廿五 高铁站
排队的人群如同他们归乡的思念一般蠢蠢欲动，随着制动系统的声响以及列车门的打开，人潮瞬间迸射了进去，人们争着抢着像是海水灌进漏洞的漂流瓶一样涌入了车厢。这拥挤而又狭长的漂流瓶，即将带着这群在外漂泊许久的人儿，漂回故乡。
张全勇在人群里面被挤得都快站不稳脚跟了，现在的他就好像陷入了两军交战的古战场，被来往冲锋的战马突得头晕目眩。不过他还是死死了抓住自己双手的行李，背上那个快被塞爆的编织口袋让他行动起来并不是那么轻松。
灰白色的编织口袋，黑不溜秋的外套，他在这返乡的民工人群中并不特殊。但对于家人来说，他是特殊的，不可或缺的。他口袋里装着的打工挣来的钱，是母亲过冬的新毛衣，是年幼的妹妹的新裙子和学费，是卧病在床的父亲的输液钱。
他找了个角落靠墙站着，为了省钱，他买的是站票，不过他并不需要站很久，现代列车经过几次提速后，从这一线大都市到他那偏远的小镇，只需不到一小时。
张全勇开始盘算起回家之后要做的事了，这几天天气都很好，肯定是要趁此机会出门购置些年货的，今天是1月18日，农历腊月廿五，等下到家的话刚好可以去村口那家磨坊买点豆腐做晚饭。
列车刚刚起步没过多久，广播突然播报了一条紧急通知。
“第七号车厢有乘客突然休克晕倒，口吐白沫，请列车上的医务人员朋友们伸出援助之手，跟随乘务员前往紧急救治。”
车厢中传来一阵骚动，不过没持续多久就平息了下来，大家都各看各的手机。对面过道倒是急冲冲走来了一队人。领头的是穿着制服的乘务员，后面跟着两个穿便装的医生，还有一个大衣里面套着护士装的护士，最意外的是最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古朴的老人，他留着长白胡子，看上去还是个中医，因为他随身带的设备都是针灸之类的。
张全勇看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好围观的，于是就继续去思考他的年货购置计划了。
可他的思绪却被紧急制动的列车打断了。
腊月廿五 办公室
“市长，今天下午高铁站出了件怪事。”秘书把准备好的文件放到了市长桌前。
“怎么了？是有毒贩出现还是列车脱轨了？”市长快速地接过了报告。
“是有多位乘客在列车上突发疾病了。车上的医生诊断后认为必须紧急送医，列车长果断做出决定把车停在了第二个站，所有病人已经用救护车送到了市中心医院。”秘书说，“由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铁路部门的吴局长让同车所有旅客都暂时滞留了，并组织他们到附近医院做了些简单的身体检查？”
市长一惊：“难道是传染病？”
秘书摇了摇头：“没办法确定，医生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每个病人之间的关联性，他们的症状都各不相同，有的像是缺铁性贫血，有的像羊癫疯，有的又是皮肤溃烂。病人的特点是发病很自然，似乎都是以前有相关疾病的病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