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引力（一）

第一章 生日
手指有点僵硬，罗浮生稍稍转转手腕，使劲握了一下拳头。居然无法一下子握紧，看来刚才动手的时候又伤到哪里了，真是晦气。他抬起脚，搭在咖啡桌前的一刹那，耳边响起了悦乐的钢琴声。罗浮生的脚停了了一下，还是收了回来。
循声望去，落地窗边的小台上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刚才的音乐就是从哪里传来的。‘弹钢琴’的人继续谈了四五个小节就停下来。站在台下的男人似乎很满意，微笑着邀请他再弹一会儿。
弹钢琴的男子留着过耳长发，脑后的卷发微微闪着金光。罗浮生看到这里，忽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中午了。那么手上的上应该是昨天还是前天弄的呢？应该不是今天，他突然想起来，今天他一早上就被这小子抓起来当司机了。
钢琴声又持续了一会儿，在台下经理和几位年轻女服务员的簇拥下，男子终于合上琴盖轻快地走向罗浮生。
罗浮生没有注意到人已经走进，全神贯注地在每一个衣兜里翻找着。
“找什么呢？”
“恩？”
罗浮生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是有特殊的引力，这些年来让自己越陷越深。可惜那双眼睛被浓到化不开的忧郁包裹着，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再接近一些的办法。
此时，罗浮生的眼睛看上去依然让自己动情，但是眼眶外的乌青和左边太阳穴下方的伤痕还是让人更在意。
岑子默没有开门见山地问他，伤为何而来，因为他知道即使问了罗浮生也不会说，更不会察觉到自己有多在意这些，最终不过是让自己更落寞一些。
岑子默伸手握住罗浮生的一只手，落下的地方刚刚好将有擦伤的部分盖住。
“走吧，这边的琴调了，我还要赶去下一家呢。”
“你......哎！真把我当司机呢！”罗浮生并没有抽出手，笑骂着跟着他走出酒店大堂。
一名穿亚麻色西装的男子，一直坐在钢琴侧面的沙发中。钢琴声停下来之后，他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此时他微微扭过身体，一直目送那名调音师和那个穿棕色皮夹克的男人离开。
等待多时的服务员看他睁开了眼睛，立刻激动地端着一杯咖啡走近。“先生，您的咖啡凉了。要不要给您换一杯？”
姑娘画着淡妆，声音温柔。她苗条婀娜的身姿，恰到好处地在弯腰抬头间一览无余。如此花样年华，如此谈吐却甘心在酒店里做服务员，即使这里是五星级酒店也足够让普通人多看几眼的。不过井然并没有给她机会。他并不鄙视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和他们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自己还有正事，哪能让这些小把戏耽误了时间。
“不用了。”井然换上了冷峻的面孔，“给你们酒店提个意见：服务员不应该用这么浓烈的香水，尤其是在对女人没兴趣的客人面前！”
9月开始各种学校都结束了假期，所以岑子默的调琴生意和钢琴授课都减少了很多。为了精打细算每一份收入，岑子默只好想尽办法开源节流。身为他的好哥们，罗浮生自然是被薅羊毛的第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