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不识

白一一后来也不记得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女孩了。只是，想起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总会觉得心脏隐隐作痛。
吴山晓总是会去那个衣冠冢，放上几块青团，然后望着远处的风筝，和坟墓里不知是否真得存在的魂魄聊天。
（壹）
“一哥！”稚嫩童声在不远处响起，白一一加紧步伐，走近那孩童。“少爷，我在，烦请少爷以后叫我阿一即可。”白一一俯身回应那孩童。
“为什么啊？”胖嘟嘟的男孩昂着头，迷迷蒙蒙的样子有些惹人怜爱。
“少爷，夫人会喜欢您叫我阿一呢。”白一一对上男孩的视线，便微笑着回复。
“好吧。”男孩嘟囔着走开了。白一一紧随其后。
自白一一懂事以来，因为年龄相仿，便一直跟随着将府家的小少爷。除了当陪读的书童外，更是受将府命令，要悄悄习武，护得小少爷的周全。
由于是贴身小仆从，白一一自幼跟随着小少爷在私立学园中学习，尽管那些纨绔子弟总是时不时就来找麻烦，不过碍着将府的名号，倒也没遇到过什么大事情。
一切都很寻常。唯一不寻常的是那一次的出游。
那是西式学堂都鼓励学生游学，所谓游学其实不过是出门游玩，但却以学习为借口。
安全起见，将府还是为白一一报了名。二太太在临行前将小少爷的背包收拾得满满当当，除了那些三日两夜的行李外，还有一个随身的藤夹，都是小少爷的零食。哄睡了小少爷以后，二太太又叫来白一一。
油灯的味道窜进了白一一的鼻腔，有些呛。“夫人，请吩咐。”二太太望着摇曳的灯焰，叫来奴仆添亮了一些。
“我这个孩子，自幼驽钝，在这个家或许是没有什么地位。”二太太轻声哀叹后又继续道：“但是我，也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也不指望他那征战四处的爹以后会对他有多好，我只希望他可以开开心心，安安分分地生活下去。”
白一一低着头，立在一旁不言不语。二太太察觉后，望向白一一。“阿白，这些年你也陪了致儿那么久了，希望你这一次也可以好好保护致儿。”“属下知道了。”白一一有些意外。虽然二夫人一向温和，但这一次的对话却让白一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下去吧，你也好生休息，明朝还要早起呢。”二太太挥挥手，白一一浅浅鞠躬之后便离开了。
“一一，一一……”白一一在长廊一侧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扭头便见到了母亲的身影，他走近发现母亲怀里抱着一包东西。
“我的乖儿子，又长高了！”因为习武，十三岁的白一一看起来比寻常人更为瘦削，也高些许，如今都已比母亲高了。母亲抚着他的脸，有些哽咽，白一一握住母亲的手，温柔地笑着。“儿子啊，听说你明天要跟小少爷去外地游学，妈给你准备了你小时候很爱吃的糖和其他好吃的，记得带上。”母亲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将怀里的包袱捧到白一一面前。
“母亲，”白一一轻笑出声，“明日是与少爷一同前去，我还要替少爷拿包袱呢，这么多哪拿得下啊。”嘴上说的是这样，但手上还是接过了母亲递过来的包袱。白一一掂量了一下，这包袱还是蛮重。“母亲，这晚风那么大，您怎么站在这，别冷着了，赶紧回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