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 轻而易举便可达成的微小恶行 Part B(3)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在地上舞蹈，那舞姿狂乱毫无章法，“你去死吧，李不尽，我诅咒你下地狱吧，你这个——”我惊叹于小学女生的口中竟然能冒出如此丰富的污言秽语，介于实在难以入耳，这里就不一一列出，看来这个孩子确实是见多识广，“局外人，杀了他，快点啊，局外人，你在做什么啊？”哭腔很棒。
“你难道忘了他身上的能力已经解除了吗？而且你的视点是看不到操作室内的，所以你无法发动能力。”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这样的恶人能得救，”灰色的怪物爬上了她的脚踝，“难道我又一次被世界抛弃了吗？”
胶体漫上腰腹，小华闭上眼，她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两指并拢，用二指点了一下右耳锤顺着下巴划到左耳垂，她点了一下左耳的耳廓，然后两个指尖绕过头顶来到了右耳的耳廓，她点了一下右耳垂，重复之前的动作。原来如此，她是信徒啊。
还没好吗？我看够了，机械师怎么还没把车发动。
小华嘴里念念有词，她在祈祷，因为对于她来说，此时唯有祈祷可做。生命最后还有时间祷告，对于她这样的信者来说也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铃铃铃，铃铃铃。
就在此时，小华身边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是我的手机，这应该是三点十五分的闹钟，也就是柳依兰叫我设定的那个。我嗤之以鼻，刚才的闹钟都没有转移怪物的注意力，现在这个更是毫无意义。我朝控制室那边望了一眼，门依旧虚掩着。
就在我再次回过头时，却发现那怪物不见了，眼前只有躺在杂草上的小华，她已经没再祷告了。小华睁开眼，她的眼神本来和我一样迷茫，直到她看向我的瞬间，脸上露出了开心地笑容。
“李不尽，”她的脸上带着疯狂，那笑容堪称后现代艺术，“你说你会记我一辈子。”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因为不详的预感，因为本能的恐惧，“是……是的，我不会忘记你的。”我的声音抖个不停，这就是抖音吗？我露出了傻笑，裤子湿了。
“那好吧，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你能做到，毕竟，”她朝我竖起大拇指，“你这辈子，只剩下不到一分钟了。”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钳住了双腿，这使得想要冲出车门的我应声倒地。痛感从撞击了地面的鼻子传来，我意识到自己的鼻梁断了。空气被排出的声音在我前方响起，车门合上了。
我看不到身后的灰色物质，但是我知道那东西正在将我一点点吞噬。那东西慢慢爬上我的后背，我感觉被胶状物抱住了脑袋。
“这是怎么回事……啊，”控制室的门被推开，机械师呆呆地站在门前，一手拉着门，他被眼前的超现实景象所震惊，“打搅了，用餐愉快。”说完他退回房间内，将门带上了。
“等等，救救我，拜托了，我会做任何事情的，求求你，帮帮我吧。我知道你们铁道工作者的辛苦，我——”
回答我的，是门被锁上的声音。
很突然的——我说过回忆这东西不受控制，很多时候是擅自闯入你的生活——我想起了那个黑黑瘦瘦的少年在未完工的高楼边沿对我说的话。
“无知是财富，真叫人嫉妒。”
然后，我知道了，脖子被拧断声音意料之外的清脆，甚至有几分好听。
因为这就是我最后听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