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醉 【三】

『有些东西，方能映入眼睛便可直达心底，这便是凡人所谓的一见钟情』
其实华阳是爱过的，在他还没有成为六界帝君之前，在他还是天界太子之前，他遇到了一个自认为可以终生相守的女子，那是个巾帼须眉的女人，古灵精怪又独立好武，他们常常切磋，他酣畅淋漓她亦不落下风，他们之间很有一段快乐日子，可是后来，她突然就成了魔界公主，天界兵力部防图被盗走，那场战争老天君与老魔尊战死，而他成了新的帝君，她成了新的魔尊，那场天魔大战以两界君主的消散不了了之，一场大战毁了两界和平，折了千万将士，毁了一场爱情。往后的千百年，天魔二界再无往来就此断交。
鱼先生不知道这段，这是天家讳莫如深的秘闻，是天丑，不可能轻易示人。所以他以为那六界帝君是生来就这样无情这样冷漠，生来就只顾着六界苍生不顾儿女私情。可是如今他知道了，知道这个帝君也曾有过情爱，知道他并非不会爱，只是不想爱，知道他并非无情相反他情根深种，是六界最平常的常人。
他喝醉了，讲起来滔滔不绝，把所有的天家秘闻和盘托出还觉不够，还要把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也一一列举，可是鱼先生和斗战胜佛都觉得他的童年也未免太过无趣了，不是练习术法就是读书练兵，他是一生下来就被当做储君培养的，这是他的命，生来就是帝君的命，在他这一生的权衡利弊中，唯一一次的出阁应该也只有那个女子了。鱼先生有些鄙弃他，想他生来为妖，无仙骨无神格，可是他活的潇洒自在，认识斗战胜佛，成了妖界的王却在人间说书卖酒，勾搭过女子调戏过小官，扬州城历届花魁都是他的红粉知己，自他心里这才是最好的活法。
“我说帝君啊，你是不是真的爱她啊？这我很怀疑的。”鱼先生如是说。
“怎么不爱！可是她……她……她背叛我了！她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我把一颗心挖出来给她，她假装珍惜，到最后又把我的心丢进泥潭！”
他的声音很大，那是平常的华阳帝君不会出现的失态和失控，他很在乎，鱼先生想，只有在乎的东西才会让一个心性坚定的上神毫无保留的付出，遭到背叛后又歇斯底里的伤心难过。
他自出了不周山到如今，没有万年也有七八千年了，好像从未在乎过什么东西，无亲人，少朋友，唯一推心置腹也就斗战胜佛一个，他可以看着一城居民死于疫病不闻不问，他可以看着一个孩子落水溺死不施援手，他是妖，自认不在乎任何东西，可是今天，看着那位哭红了眼角的六界帝君，他的心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有些心疼？他知道这不对，可是他控制不了了。
“那小华阳？要不要老孙再给你找一个？这六界四海八荒六合，又不是只有她魔尊一个女子，要实在不行男子也行啊，到时候各种仙丹秘药一喂道他是男是女都能给你天家传宗接代不是！”
鱼泽君知道斗战胜佛是玩笑，可是他还是有些气他，他觉得华阳那样的仙君神袛，怎可随便动情，这六界根本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他，魔尊也不行。
“男子？那大圣你可得好好把关，我不喜欢丑的，怎么说也要和我一样好看才行。”他只是说的醉话，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