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小说】拾梦人(2)

我并非那种随意留宿男人的不检点的女性。不，别说那种风流韵事了，五年的茧居（家里蹲）生活让我连语言功能都变得不是那么灵巧，虽然以前也不太会说话。
不管怎么说我还记得他，他是……
迷迷糊糊的我打开床头灯，为寂静的房间添上一缕暖光，借着光亮我看到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张名片：
拾梦人：梦的经销商
祝您今夜做个好梦
是了，我记起来了，他的身份和来这里的目的。
他，自称是梦的商人，为了把“符合我”的梦境卖给我。
“刚才……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我下床倒了杯水，坐在床边向外看去。外面还是茫茫夜色，窗帘拉开后的月光更为耀眼，如同山间的瀑布，倾泻到地板上，让久未打扫而扬起的灰尘，也因附着了月的清辉而变得梦幻起来。
“的确是很长的梦。”
男人的话让我回想起梦里的经历，追逐着的光以及对外界的渴望……
梦，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现实生活。
在提供梦境服务的时候，他这样说过。
“那是梦……还是现实呢？”
环视四周，依旧是我无比熟悉而糟糕透顶的生活。事实上梦并不会改变现实里的状况：上当受骗之后不断累积的债务依旧没有消失，家中堆积成山的垃圾随处可见，食物腐坏的味道让房间里变得如同女巫的坩埚……
但是我总觉得自己和以前并不一样了，就像梦里的自己（鱼），不再甘心被现状压垮，不想继续被现实打败。如果梦中的我可以做到，我一样也可以。尽管现实不会改变，但至少我还可以改变过去那个一事无成的自己！
“不过您的人生似乎已经有什么发生了改变，祝您好运。”
“诶？”
他指了指我心口的地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去。
“你，你去哪儿？”
“谁知道呢，也许是下一个梦境吧。”
他说着，打开了房间的门，但外面连通的并不是我熟悉的景色，而是一片灰暗与混沌。好像……不，那应该就是货真价实的异空间，虽然这个想法太过脱离现实，可我还是对此坚信不疑。
听那个人说，他好像就住在这样的地方，被称为“梦与现实的狭间”。在那里继续着没有尽头的旅行，拾取意识的碎片，编织成他人的梦境。
这就是他的工作。
“那个——”
没有理会我，男人提着皮箱在迷雾重重的旋涡中，消失了身影。
…………
……
如果我没有像梦里那样踏出自己的一步，如果我不说之后的那句话，我的未来……至少在各位眼中，一定会像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宛如开放式结局的小说吧。
“请，请……请等一下！”
在他踏出门外之前，我还是叫住了他。断断续续的话语让我仿佛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一样。
几年间没有和别人说过十句话以上的我，哪怕组织语言都要酝酿个半天。可此时此刻我又必须说出来才行，如果就这么再度放弃的话，也许之前的所有努力和决心全部都会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