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角儿不说相声（张云雷篇）(4)

赵喆肯捞她一把，那就站个队也没什么。万一真是见死不救，让能给你挣钱的人都寒心，那这公司也就差不多走到头了。
人生艰难啊。利字当头，谁纯粹谁就死得快，这是逼着她学宫斗呢。
不由得叹了口气，看着镜子里男人戴上眼镜，认真给她吹头发的样子，忽然就生出了退意。
“张老板，要不我辞职，你养我吧。”
“行啊。你倒是舍得你男人累死累活的。”
张云雷熟练地分出她一侧头发，挑起来挽了个小卷，用夹子固定住，拿小梳子去世底下的头发。
“那有什么舍不得。我天天在家看看电视，画画儿、养花，做饭，你就在外边儿挣钱，多好啊。”
越想竟然越觉得向往。温柔容易让人沉湎，逃避可耻但有用。这世界真不合理，怎么就愣是没有两全呢？
“你才舍不得。”
张云雷关了吹风，透过镜子和她四目相对，话说的很肯定，却不知道是为了让她安心，还是要提醒自己。
这事儿他又不是没想过。他骨子里诚然是个很传统的人，喜欢贤妻良母，期待夫唱妇随，最好男主外女主内，盼着一个和睦的小家。
可她苦熬苦业的日日夜夜，总不能就这么白费。她喜欢的、她擅长的，那些可以使生命充实而精彩的东西，可以发光发热的领域里，应该要做出个样子来。
折断翅膀装进笼子里的鸟儿，终会失去它最初引人爱慕的鲜活和灵动。她想要造一片新天地，他纵然不能帮忙添砖加瓦，也要留一个庇身之所，叫她没有后顾之忧才好。
邢安这样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想哭。并不是因为难过或是委屈，这样的情绪早在两天前就完全被消化掉了。
只是觉得，有点幸福。
她舍不得。是舍不得从小学到大的东西说丢就丢，舍不得一起成长起来的同事伙伴，也舍不得刚刚开始崭露头角的小成就，甚至舍不得每一个曾经无比难伺候的客户。
俗人在俗世，俗心办俗事，又不是圣人，她怎么可能真不在意名利呢？
妈问过她，到底看上张云雷什么？
他这个人，没上过几年学，也没读过很多书，不是很会说漂亮话，也不懂许多大道理。
有时候脾气很差，一身怪毛病，顽固又孤傲。诚然如此，可偏偏无情最动人。内敛之下的纯情，冷漠间隙的温存，理智以外的浪漫，原本谁也不是绝对完美，他有这样的魅力，怎么不胜过千万蜜语甜言，如何叫人不心生喜欢。
尤其这半年多明争暗斗，更显得他赤心纯良可贵。他懂她的坚持，也学会待她温柔，肯为有她的未来而努力生活，努力多赚钱，也努力多陪伴。
尊重她的选择，又成为她的后盾。还求什么呢？
邢安移开眼，低头含下一滴泪，转眼抿起嘴笑道。
“你要能日进斗金，我还至于舍不得这万儿八千的工资吗？”
两个人这么矫情着，外面来了今天第一位客人。
“老板，在营业吗？”
邢安很自然接过张云雷手里的吹风机，推他出去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