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短篇】人生逆旅，同是行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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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都门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依然一笑作春温。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
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尊前不用翠眉颦。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临江仙·送钱穆父——苏轼】
【上·人生逆旅】
杨九郎在中法国际航班第八梯队满打满算也是待了五个年头了，期间他飞的航班从无飞行事故，哪怕是跟时常更换的机组成员也没从闹红过脸，虽然整个人一身标准的北京爷们儿气息但和和气气好评处处。
这个印象也符合张云雷眼中杨九郎私下的样子：白白净净的脸上永远挂着沁人的笑，带着一口京片子霸气而温柔。
哦，你说他俩为啥认识啊？他俩同一个机组啊！只不过不是同一个航班罢了。
机长杨九郎固定周三次早八点飞法国；空少张云雷固定每周六次晚八点飞法国。
所以说那是张云雷对杨九郎“私下”的印象，工作中他们两个人的时间地点永远错开，从不相逢。
就连这私下的印象，也不过是公司大会或者调休偶遇之间仅有的几次会面而已。
杨九郎自然是知道张云雷的，整个第八梯的空少里除了自己的班组的，他对张云雷印象最深刻。
为什么？杨九郎也说不清楚，要说那些个肤白貌美的空姐们应当更加受欢迎才对啊，可是偏偏追杨九郎的那么多空姐，他一个也没看上。
可那次公司调整航班排列，除了当天在飞人员的大集合，一身休闲服的张云雷就这样闯进了杨九郎的视线。
其实张云雷穿的真的不算是扎眼，不过一件白T搭了一条宽松的背带裤，把平时穿着制服勾勒出来的身线遮了够，工作状态中那种温和亲近的气息也悉数收敛了起来。
怎么形容呢，杨九郎当时脑子里想的是：翩翩佳公子，常人不可亲。
要说这种服务型的工作应当是性格外向开朗才对，可张云雷工作中跟生活中活脱脱两个人似的，工作中是惯常的空少个性，一下了班脑门儿上就隐形贴上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好吧，不是很熟也勿近。
所以张云雷进了公司就塞着耳机坐在了靠角落的位置等着大会开始，杨九郎去的晚，到了会堂扫眼一看，看似漫不经心的就坐在了张云雷旁边。
感觉身边有人坐下的时候，张云雷微微皱了下眉抬眼看了一下，然后继续听歌刷手机，看起来，一如既往。
杨九郎心情有些复杂。
那次大会安排很多，硬生生开了一上午，堪堪快过了午餐点众人才散了。
会间，一切都进行的井然有序，张云雷在大会刚开始的时候就摘了耳机认认真真的听，时不时在备忘录跟手册上记些重点。
杨九郎却头一回开大会走了神。
机组人员更换变动，调整幅度很大，只有极少数人员排班不变，杨九郎跟张云雷是其中之二。
一个周三早中飞法，一个周六晚中飞法；一个归程，一个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