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二）

三．
“两起案子都发生在三更时分，发现人都是朱钟，”刚当上捕快没多少日子的捕快鞠元怀苦着脸说道，明显还没从之前的所见中回过神来，“老爷子受了不小的惊吓，估计这几天都不能打更了。”
天色微熹，屋内众人却是一脸倦意。一家人全部遇害可不是什么小事，更糟糕的是还连续发生了两次。韦韬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色阴沉地好像能挤出水来。
特别是县尉大人那边之前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早日缉拿凶手归案。由于涉及到一系列问题，知县大人对此也极为重视。现在倒好，之前的案子还没什么头绪，又是同样的案子发生，这让韦韬想想就头疼。
第一起案子的受害人是刘烧饼一家三口，三更时分他应该是刚刚回到家准备休憩。打更人朱钟在经过刘烧饼家门口的时候发现房门未关，正觉得奇怪，往里一探头就看见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吓得老爷子当时没差点背过气去。亏得老人家深明大义，调整了几天就战战兢兢地继续打更，结果重操旧业的第一天晚上又遇到了这么一遭事。估计朱老爷子以后就告别打更事业了。
“朱钟……”韦韬沉思良久，突然喃喃自语道，但马上摇了摇头。朱钟在滁西县打更时间不短，一向为人老实，而且已经上了年纪，不像是能轻松犯下这种案子的人。
“两起案子的相同之处在于，都是夫妻遇害，孩子失踪，而且遇害的人的心脏都被挖走，”韦韬出声说道，看了看身前两名年轻的捕快，“两户人家家里都很整齐，没有什么搏斗的痕迹，也没丢什么东西。如果只有一起，或许是仇杀，但是这两起案件从手法上看应该是同一伙人所为，可是一个卖烧饼的，和一名富商会有什么关联呢？”
另一名年轻捕快周进大着胆子说道：“班头，你说会不会真的是那个和尚说的妖怪啊？”
韦韬的脸上流露出些许不满，但是这次他并没有出声呵斥，只不过深深地看了周进一眼，后者立马低下头去不敢说话，在心底腹诽这位捕头。
这位如今的滁西县捕头大人，十年前可不是如此好说话。或者说，他的本质从来不曾改变过。韦韬原本是滁西县的泼皮，只不过受过上一任捕头的恩情，就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他的担子。在他担任捕头的这十年里，他借着这个身份没少向百姓收取银钱，但是滁西县也没出现过什么大问题，些许小案子对他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他为人处事一向直率，脾气也不怎么好，但关键是他从来不相信什么神仙妖怪。
但这一次，韦韬却很显然遇上了扎手的渣子。
说来也是奇了怪了，明明两家受害人住的地方也不是多么偏僻，可偏偏没有任何目击者，甚至没有可疑的人在附近出没。再加上两次都发生在下雨天，街上被冲刷地一干二净，屋内甚至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两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就这么毫无反抗地被杀掉了？更加古怪的是，张有福家中有几个仆人，可在当天全部被放了假，早些时候就离开张家了，就好像是刻意为凶手作案留出时间，想想就让人觉得古怪。
更为蹊跷的，还是仵作费闻给出的结果。
“两起案件，四个人，死因都是被取走了心脏，没有其他任何致命伤。另外，伤口的形状很特别，像是被锐器直接撕裂的，但却并不是刀具。换言之，如果说是爪子，可能性反而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