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停云(2)

太宰治熟练地走进屋里，瘫倒在沙发上，大长腿往茶几上一放。
“中也，我要喝柏图斯。”
“滚蛋。那是庆祝你的死期准备的。”
“中也好狠的心啊，就那么盼着我死吗？”
“你这自杀狂魔早该死了吧！”
“那中也一定要带酒来看我啊，等到那一天。”太宰治淡淡说了一句。
中原中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空气突然间就安静下来了，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讲下去。
做着刀尖舔血的杀人勾当，早该将生死置之度外，死亡却很微妙地成为两人一致保持缄默的话题。
中原中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太宰治对于死的渴望。他曾无数次在血泊中找到破破烂烂昏迷的太宰治，又把他扛回去。有好几次中原中也甚至想直接扔下他走人，跨了两步想着这不就让这个家伙去死的愿望成真了吗，又掉过头粗鲁地把这人拎起来。
“这是连我都觉得有些棘手的致命伤啊。”首领森鸥外曾经把中也叫去，脸上带着有些困扰的笑，张口就是这样一句，“中也君，麻烦你看着点太宰君，弄成那个样子如果没有及时送回来很容易就会死掉的。”
“啧，那个自杀狂魔！早就应该死掉了啊！”
嘴上是这样说着，中原中也依旧是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的太宰治捡回来。
看着趴在自己背上的一身血腥太宰治，中原中也全当是自己的责任心在作祟，在“因为是首领的命令”这种想法下，忍着自己伤口的痛楚，趔趔趄趄带着背上的人走回去了。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双黑成名战的那一天。
中也第一次彻底释放“污浊‘的那一天。
“‘中也要一如既往救我才行啊，没有我停下你的污浊，你可是会死呢。’我那天把你背回去的时候，是这样说的哦，你还记得吧。”
窗帘的缝隙泛着一点光亮，微微照亮了太宰治的眉眼。
中原中也少有的不想接下太宰治的话茬继续吵，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走回客厅，放到茶几上，然后掏出了口袋里的烟。
港口Mafia的孩子很早就要熟悉酒精和尼古丁。
中原中也还记得太宰治第一次把烟塞进他的嘴里，滚烫的的浓烟中夹杂着几片从窗外飘进来的雪花，要烫伤人的喉腔。
中原中也摁灭烟头起身扔出窗外。
还未消散的烟雾凝成薄薄一层，像天空停滞的流云。
中原中也听见太宰治带笑的声音。
“中也，暖和起来了吗？”
很快学会吞云吐雾，中原中也却从来没有喜欢过带着酸的烟草的味道，口袋里的烟通常只是摆设，但此刻他真的需要清醒一下自己浑浑噩噩的大脑。
一点星火在指缝间亮起，飘起丝缕烟雾。蓝色窗帘拉得只剩一小条缝隙，中原中也看着白色薄烟在顶上悠悠盘旋，一点点变淡后消失不见。
太宰治拿起桌上的啤酒，瓶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滴落下来。
中原中也的喉咙突然有些堵。
四年断然不可能抹平两人一切针锋相对的棱角，但岁月的沉淀总算是在两个人之中体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