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玉无心、夜神《情不知所起》第四十六章（3）

周遭清冷阴凉，重重雾色隐去，太湖湖底，腥气弥漫，血海尸山横贯入目。
“娘亲不能陪你们去天庭了。”一袭鲑红色裙衫的娇容女子化归尘土，魂灵散尽。
夜神疾若闪电般地想要追去探寻，却被一健硕男子向后一扯，虎目灼灼，竟是鬼王占钥，他施力将他推至极远处，急切传音，“请殿下快回天庭，这里不能久待。”
“娘亲。”一声急呼，夜神见着自己的身形重影淡化，一袭纯白衣衫的少年欲奔向前去，竟是年少时的自己。
然而不过数步，他已被一道寒光击痛，他目带恼意地对远处唤道：“难道就这样看着龙鱼族生灵被屠杀殆尽？”
“无一生还，一切都迟了。”身着月银色云纹锦袍的少年从笠泽走出，是年少时的润玉，他目中渗着决然的恨意哀道。
占钥立即施诀将他也推至远处，“你们快回去。”
场景清晰浮动，润玉握拳，回望一眼，拂袖瞬间，两个少年都幻道白光离去。
只是，他们不知自己离去的那一刻，湖底万千怨灵之气腾起，呼啸漫溢，却又瞬时集聚成团，随着白光一起冲入云端，窜入天庭之际，守门将领竟毫无察觉。
忽又模糊一片，夜神只见眼前影像突变，朦胧混沌中，烛火黯淡，人语声渐渐清晰入耳，“既已入了魔障，天界便容不得他了，送去大荒，兴许还有生机。”
“求父帝再多给些时日，我自有办法救他。”
“这样拖下去，能瞒到几时，若是被有心之人探得真相，整个天界势必会有动荡。”
“他已受重伤，去大荒那样的蛮乱之地，哪里还有活路。”
“你何时变得这般愚昧无知了，此事无需再议。”
夜神心中诧异，话语如此熟悉，这声音是父帝与兄长。
他循声而去，眼前却又骤然死寂一片，只是空荡的璇玑宫外院罢了，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
他转身欲走出外院，身后却又传来低低的怒叹，“父帝，你是担心天界，还是担心你的权位，若是被旁人知晓你布排的一切，怕是威严不在，帝位不保。”
年少时的润玉站在璇玑宫正殿外，仙姿翩然高雅，语带讥讽。
夜神正要上前细询，却已然清醒，那晚夜色黑沉，璇玑宫同现在一样，寂静萧瑟，床榻上的夜神缓缓睁开双眼，坐起片刻，惨厉狠绝的往事皆入脑海。
他想起了年少时的一切，甚至缺失的幼年时的那段记忆也重入心头，尖利的骨刃，染满鲜血的衣衫，以及可怖的伤疤。
他垂头片刻，抬眼之时，看到半敞开的殿外闪身而过一身影，幽然施诀，那人似是被猛力控住，摔落在地。
他起身之时，夜神也到了殿外，语气冷冽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除掉我，你也活不了。”说话的正是之前被封印在虚空幻境的虚影，他趁着润玉伤势颇重，奋力脱逃出来。
如今的他虽已成型，能乱人心智，但修为尚浅，不是夜神的对手。
夜神看着眼前与自己样貌十分相像之人，略有怔愣，旋即怒目道：“我会信你？”
“你若不信我，怎会备下凝元酒，那魔界公主......”虚影扬眉一笑，尽显不惧，“你那兄长着实诓骗了她不少事，你就不想向她道出所有，到时，说不准她会转而倾心于你，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