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动】童话故事里的她(2)

同样被定格的，还有花开到极致的她。
她饮下了恶龙的酒，恍惚间以为这一口是甜的，她诧异着甜是这样的滋味，却瞥见，本该来到自己身后的死神，默默将镰刀架在了恶龙的脖颈。她瞬间明白了，这样的甜，是恶龙的命格，是这么来的！这口甜化为利刃，洞穿了她的五脏六腑。
恶龙倒下了，焰色的发上还翘着她搓出的角。
她感到一阵疼痛，愈演愈烈，最后撕心裂肺。她不知道这样的疼痛，比起死亡的痛楚，哪个更值得她动容。她生来便能洞悉许多，可因为恶龙的牺牲，她永远也无法洞悉死亡的痛楚了。
她只是无心地来人间趟一回，一时兴起，陪恶龙玩了一场消磨时间的游戏；而恶龙，只是运气不好，捡到了她这粒种子，在她的一场无心里，心甘情愿失去了一条龙的一切。
她是过境一缕烟，从不为任何人停留，恶龙的一意孤行，让这缕烟锁在了自己的高楼。
美丽的少女被困在了恶龙的城堡。
前赴后继的勇士向着绝境深处的城堡行进，誓要屠龙救美。
少女的目光，越过勇者们的尸骸，越过血肉滋养的荆棘丛和食人花，越过野兽咆哮的森林的树梢，望向灰暗的天空，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等谁，死神还是恶龙？她只是百无聊赖地消磨着漫长的岁月，在宁静的森林里，过着自己也不知道几时的日子。
后来，她找到了乐子，一个和恶龙吃人十分相似的乐子。一开始，她只是静静坐在窗边望着，全副武装的勇士持剑披荆斩棘，从恶龙的食人花丛里开出一条血路，但是频频望向城堡的勇士，望见了窗边深青色的长发，以及模糊的少女的容颜。他越战越勇，每一次胜利都急于炫耀自己的英勇，这一次，一定要斩落更多的食人花；这一次，一定要杀死更多的猛兽······他相信，美丽的少女正注视着自己，他的双眼被血腥所蒙蔽，不知觉陷落贪婪的漩涡，贸然前进着的勇者，仿佛看见了少女崇拜的笑颜。
但其实，少女只是淡漠地望着，眼中毫无波澜，静静地看着他在荆棘丛里筋疲力尽，成为野兽的口粮，花木的肥料。
一位又一位勇者，在她的注视下疯魔成杀戮的奴隶，打着鸡血的匹夫，最终无一幸免地零落成森林的尘泥。许多年，许多年，没有人能活着走进城堡，也没有人能活着走出绝境。已经死了很久的恶龙，莫名地，名声越来越臭。
直到有一天，年轻的勇者，一位少年走进了森林，他的双眼是沼泽的深绿，没有光泽。盲者的世界里没有光，自然也没有表象带来的欲望。少年凭借着异常灵敏的感官，披荆斩棘，历经艰险，成功到达了城堡的门口。
少女有些诧异。
少年也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城堡的门，没有锁，更没想到，城堡里面，根本没有鲜活的恶龙的气息，有的只是，凝滞的悠长岁月，以及弥漫在城堡里的盛放的花朵的芬芳。
少年寻着唯一活物的气息摸索过去，一步一步走向了沉寂已久的少女。但少女并不打算说话，也不打算理他，她只想望着他走一走，活动活动城堡里的空气，再目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