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特别篇《梦境》其一)

小光的梦
抖落最后一件证物上的沙砾，归档，再擦拭耳际欲滴落的汗液，竹兰长叹。天色已是拂晓，完成现阶段工作后，短暂松弛的使得倦意裹挟着痛觉汹涌袭来。余光看见蹲在旁的男孩女孩，他们的精神状态大抵也是如此。
她想犒劳一下孩子们。
于是，在等待鉴证部门报告的间隙，她决定代表小组向联盟申请半日的假期。
神奥大陆最出名的女士，今天的身份是智和光的导游。海滨城市的风光领略一二，甜蜜的森之羊羹、甲板上清爽沁润的风、细腻足量的冰淇淋球，无不刻画着北国别样的风貌。
海岸边远眺，偶尔会看到海面某些地方格外地闪耀，那是当地不太常见的海星星。空中长翅鸥和大嘴鸥交错盘旋，鲤鱼王们时常从水面腾跃而出，溅起同琉璃市那片海滩上相似的水花。
欢声笑语。
定要说出些安逸日子里不和谐的因素，那就是小光在过程中总显得有些迟钝，或是心不在焉。
傍晚回到宝可梦中心专供的住处后，他们先礼貌地向竹兰道过晚安，并目送这位亦师亦友的女士就寝。水脉市的夜格外静谧，粉色短靴轻踏在绒质地毯上，细密的声响却使身旁的小智愈发心烦意乱。遭遇战之后，短暂的休整不免滋生些多余想法。于是，在并肩回到房间的途中，他终究没压抑住心里的隐忧，视线牢牢抓住女孩的眸。
"小光，你还好吧。"
下意识地摇头，而小光眼中的闪烁迅速否定了这草率的作答。右拳轻握又放开，她表现得像是一只渴求帮助的小兽。嘴唇微启，女孩终究是准备交付信任，"小智，我有点不舒服。今晚……今晚可以在我的房间陪陪我吗。"
曾经于小光而言，藏在掌心的缎带是自己唯一的庇护。如今她还拥有更多，譬如面前的，暂且还称作朋友的男孩。
其实她并非难受，更遑论恐惧，只是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始终缠绕在心里。
熟悉而遥远的童音再次于耳畔响起。
"哥哥，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戛然而止。
稍作洗漱后，小智便静静地坐在床头，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尚存。他用自己最柔缓的目光安抚着侧躺的小光，彼此无言，却像是相守经年的伴侣。细长的睫毛温驯地搭上眼睑，自然状态下粉红的唇显得清纯，小智还想抹平俏丽面庞上微颦的眉。端详眼前少女的面容，却发现她神色里传达出安稳的气场，他觉得这不像是陷于恐惧。
放心地闭上眼，有最可靠的人伴着，小光相信自己能安稳地享受好眠。平静地坠入梦里，方才那段回响无数次的，在成长过程中始终相随的声音，幻化成丝线，引她回溯到童真时代。
……
"汤红不在家，健悟又老是欺负我。"眼泪不争气地从六岁的小光眼里流下，也只好用棉质的衣袖胡乱擦掉，然后继续坐在自家后院揪着草皮。
这天，妈妈彩子因为大型庆典的筹划事宜，临时被召唤到立志湖畔的高级宾馆。出发前，彩子匆匆地把女儿今日的三餐托付给健悟一家，又打电话给恰巧在真砂镇观光的百合，拜托多年的闺蜜到自己家中照顾小光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