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莫比乌斯环(一)
我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也不奢求有这么一个答案。或许在秋的深夜,当我终于分辨出那座城市特有的蝉鸣,或许在雨水穿破我的旧皮鞋的时候,或许在我突然发觉邻居的背变薄了不少的时候,或许对面的弄堂拆成了人山人海的商场时,或许人们忘记在春天播下种子却收获野草时,或许在我吐走的橙子籽突然长成了一棵大树的时候,或许在我找不到厕所的时候,我会平静地接受我对这座城——
真的是一无所知。
人该是哪样,走到哪里,都是那个样子。不管巷子的路是歪的,直的,交叉的,扭屁股的。当一个人无可救药的时候,他就是无可救药。
除非,自己等着解药。
这样,我离开那座我过了二十个春秋的小破城,辗转来到另一座小破城。等着我的破解药。
当又有好事者问我我到底中了什么毒,我总会回答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毒里面充满火光和硝烟。
我们既然可以揣测早就没掉的过去,唏唏嘘嘘地在现在时里胡说八道,我们也能在脑子里留一部分细胞想象未来。
当好事者听到这里,往往又会问我:你抽烟,你喝酒,凭什么用一副破身体想象未来?你不该有未来。我总会沉默一会再回答说:不对,因为我在等解药。我的破身体不会一直破下去。
世界总是充满质疑声,因为没有人关心你的过去。但也有例外:和家人拌嘴时,过去成了衣架子,可以折起来使劲往家人身上抽。这是作为家人的家人拥有的特权。陌生人的质疑声,那都是狗屁话。
我被衣架子抽过,遍体鳞伤,但没得到过原谅,也再也不会得到原谅。
因为我的家人,全死在了一架飞机上。
当那架飞机砸在这座城的一个公园里,一个穿着白衣打太极的老人正划过一拳左揽雀尾,飞机轰然垂向湖里。没有鲤鱼的园中湖霎时一半红的、一半蓝的。白衣老人耳朵不好使,他迅速划过一拳右揽雀尾,这时他感觉空气里力道变了。灰色、黑色的麻尘滚得他两眼变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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