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的黎明》【第四章 战栗】(5)

“在我沉睡之前，也见过这样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天真地向我伸出了手，自以为是在向我援助，自以为是在保护我——可是她根本就不理解我，也根本就什么都无法拯救！她只是沉浸在救赎他人的自我感动与自我满足之中☆”
“塞西莉亚……”
德丽莎的身躯颤抖着，抱着她腰肢的布洛妮娅能感到这个名字对她的意义；还有，挚友被侮辱、轻蔑、鄙弃的愤怒与哀怨。布洛妮娅对这些都感同身受，如果有人如此损害她的朋友，即便一度失却情感，她也相信自己应该会怒不可遏。
“怎么了，生气了吗？你们珍视的情感、宝贵的意志、坚信的理念，还有那些守护的亲友——那些终有一死、回归尘土的短浅、悲哀、低贱的蚍蜉、蝼蚁、蟪蛄——所有这些的价值，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你们人类的存在，根本就毫无价值！！”
料想似乎戳到了什么人的痛点，西琳揣测着对方的苦痛而不禁再次放肆地大笑：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德丽莎已经气得全身发抖，唯有布洛妮娅还保持着冷静，她意识到此时最重要的就是冷静，仅凭一腔热血既不能挽回琪亚娜，也不能救回芽衣，必须在事况进一步恶化之前采取措施。她敏锐地意识到，西琳的实力远胜自己等人，可她至今为止不愿意痛下杀手，而是尽可能地嘲弄与讽刺三人，唯一受到了巨大损害的只有战场休伯利安。况且，西琳一直在嘲讽空气，仿佛有谁一直在观察着这边似的。
“这难道真的是只能靠情感化解的局面吗？”
布洛妮娅在心底里苦笑着。
“……真的只能祈求奇迹发生？”
这时，西琳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了，她毫无征兆地出手，为场面带来最坏的僵局——右手猛然拔出，谁也没有想到情况于此急转直下。芽衣的胸口涌出鲜血，流淌的鲜红从嘴角溢出，气管被自己的体液阻塞，芽衣甚至不能发出惨叫，她的胸腔几乎是敞开着，喷洒出猩红的生命，坠落而下。
“——芽衣！”
“芽衣——！”
布洛妮娅赶紧降低高度，德丽莎投掷出犹大的锁链将芽衣卷住，拉到近身。三人飞快地降落在仍旧赤红的甲板上，犹大的内匣展开，弹出外科手术的缝针、剪子与镊子等器具。情况十分危急，已经不容许送入休伯利安的医务室治疗，更何况休伯利安的医务室未必还有完好的电路。
布洛妮娅对犹大隐藏的新用法无能为力，对急救甚至帮不上忙，她警惕地仰望在那空中汇聚的雷云，天地之间最可怕的能量之一即将被纳入空之律者的掌控之下。似乎故事更加接近彻底的绝望了，布洛妮娅完全没有看到一点获胜的希望，敌我战力过于悬殊，只要空之律者还彻底地支配着所有的空间，那么根本就不会有人能伤害她一根毫毛。
西琳血淋淋的右手中握着晶莹的征服宝石，但她并没有急着吸收，而是淡然地俯视下面的三人。在长久无人回应嘲讽之后，她对继续蹂躏三人也失去了兴趣，她现在最优先的目标转换成了休伯利安号，她想把月光王座完全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