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群存愿（一、二）

煞群存愿
“他的第九条尾巴终于长了出来。”
一
世人称其狡诈，常以狐喻。
主子却似乎一直极喜欢这称呼。
我便时常在心底如此换他。
主子最初定亲，订的便是青丘狐族的小公主。小公主生来有三尾，底子极好，模样也还耐看，死于婚前三年，因由是溺水。三十三重天竟派青丘未照料好这天君妃。还是主子求了请，青丘未定罚，只是之后，青丘对主子称臣，划入旻天天君手下。
“只可惜了那小姑娘，才几百岁。”
我立在一边，捧着小姑娘五条纤尘不染的白狐尾，天君的手指慢慢从尾上拂过。尾上一圈圈白光氤氲，尾中法力尽数进入他体内：“这狐尾就赏你做衣服罢，若嫌少，再去内府为你取些高峰雪狐皮来。”
“主子，这么小的姑娘，您怎生下的去手？”
他瞥了我一眼：“只消骗骗，就跳进湖里去了，我再下的手。你心里说我狡诈如狐，我听见了。多谢，我喜欢。”
他大概，是修炼出第一条尾巴了。
二
旻天天君原名煞，乃祖意之诏。此名过邪，恐其反叛，求西方弥勒佛点了一佛法道缘之所以居。
这煞星不负其名，却也是煞得很，上来就先克了小公主，又再接再厉克死了鲛人族公主。
我捧着鲛人泪，愁眉苦脸地说：“主子，我扮男装很像吗？”
煞想了想，点头：“先头带你上三十三重天，母妃当我爱好龙阳，带了个面首回来养着，险些骇出病来，你忘了吗？”
“那我也是个女儿身，勾引住公主也就罢了，怎么这般还能定罪？”
他煞有介事地转过身来：“这也算做天赋。”然后又从袖里取出一本《论道》来递与我：“慢慢悟，一日得道，即可塑成仙胎。”
少年听得外间的门闭了，从桌上的玉盒中取出一小片鱼鳞来。那公主的鱼尾白色而略带蓝色，幽幽一豆灯火下显得极为素雅。指捻起针，将鳞缝在青丘小公主的狐尾上，一片接着一片，组成繁复细腻的纹路。指节因手指的移动而愈发明显，少年平日的沉稳，偶尔显现的轻狂被认真尽数替代，低眉信手，倾城谪神。
鲛人与女扮男装的女孩纠缠做一处，自己一身正气的走近，假装暴怒杀了“奸夫”，拖“**”入公堂，立罪，斩首。一幕幕忽又在脑海中回放。
针尖一滑，在指尖上绽开瑰丽的血色，一抹殷红留在了狐尾上，分外显眼。他蹙眉，唇角却又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面上多了几分撩人的邪肆。
鲛人公主之死，是第二尾。
二尾狐天君踏入厨房。
他要亲手做一盒点心敬王母娘娘，他的奶奶做寿辰贺礼。厨娘秋辞与我立侍一边，切山药。秋辞自小学医学厨，一边切山药还一边道：“这进贡来的山药本就大补，又拌了人参粉，更是一绝。山药切成小丁，上锅再蒸 ，入口即化。做成蒸糕，三界一绝。”
认真烧火的少年仰头，看了一眼远方的什么地方，清浅一笑，意味不明。
昱明天君正妃，曲妃，寿宴毕归府路中忽毒发身亡，验毒却不得结果。此妃为一武将之女，本就不讨天君的喜，自子时起晨起梳妆，又滴米未进，胭脂水粉无毒。这几点瞧来，也只能是天君想扶宠爱的侧妃为正，害了她。这一来天帝尽管未知缘由，也还是不待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