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

【绳子，可以松开一下么】
-“屁事多，要不是我可怜你，啧”
-“别磨蹭了，马上就要开始行刑了”
于是男人的双手被松开
用来捆绑的绳子被扔在地上，乱成一团
他把手覆在胸口上，感受心脏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这有力地跳动着的，规律地跳动着的
是他的心脏
是他如此充满活力而又珍贵的心脏
正是它的跳动才让男人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我还活着】
他喃喃自语道
男人被强迫着跪下，膝盖磕在地上，双手又被缚住【我有点痛】他这样想着
一把枪顶在他的脑后，意识开始涣散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那又如何】
【至少我还活着】
他安慰自己
-“老实点！”
男人背后的军官大声叫喊
-“你别想耍什么花招，老子之前可被你害惨了！”
男人微微皱眉，并不赞同身后那个人的说法
他抬起头，看向行刑台下的人群
-“哟，可怜死了，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管他犯了什么错呢，过来不就图个热闹么”
-“就是，凑热闹你还管那么多事儿”
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个可怜鬼
嘈杂的声音在男人耳边炸开，侵入他的大脑
脑袋里嗡嗡作响
【好吵】
在恍惚之间，男人看到一个特别的人
那是一位优雅的女人
与身边的人比起来她有些不太合群
她似乎隆重地打扮过自己
她可能描了眉毛，好像还涂过口红
她就那样站在人群之中，静立着，痴痴地望着他
看不太清了，但男人依稀记得她的身份
【那是，那是我的爱人】
如此美丽的
他的爱人
他就这样看着她
他有点想笑
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如此幸福的人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刺眼的阳光侵占了每一寸空间
燥热弥漫开来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还有多久才能开始啊，等的天都快黑了。”
-“弄不弄了，你要是不弄了我就回家了，这把人热的”
-“都给老子把嘴闭上！行刑现在开始！”
军官扣动了扳机
男人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寂静
他最后看了一眼他的爱人
她仍然站在那里看着他
在欢呼的人群里，在惊叫的人群里，在离去的人群里
她沉默地看着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
一滴，两滴，三滴，
泪水还没来得及滴到地上，就被飞扬的尘土埋没
【一点都不痛】男人想
“笑一笑吧。”女孩的声音从远方飘来，“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好，我笑一笑】
男人笑了，所有声音在这一刻消失
-“傻逼，都死了还笑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