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半(上)

此篇说道是那唐家大儿，唐梓玉。自古都有多情儿郎，更待此情为哪般。天下人冷笑，都言大郎痴，恰似癫狂，且听叙者娓娓道来。
唐家与梅家祖上交好，要问何时，便要说到那两家在朝为官时，两家多相帮衬。一家落难，被遣了，就回家寻思做起了那生意买卖。直至隔年，朝廷发了难，也贬了另一家，谪了三五年，便告知朝廷，自己年岁大了，告老还乡。二者便又相遇了，这帮衬当然不在话下。
两家都知为何贬，因何贬，把酒言欢之际，也未曾提起，都道是往事。聊到深处时，二人便许下若是我家有女，你家有儿，那便嫁女。我家有儿，你家有女，那便是你多半个儿子的诺言来。
两家都道好，结果两家这么些年下来都是儿子。到了唐家“梓”字辈这一代时，梅家得了一个女儿，取名“雅兰”。
这唐家，梅家自是欢喜得很。唐家与梅家小辈们尚小，自是不知道这些的，只当是两家关系很好。
这梓玉是唐家大郎，非正室所生，母亲早逝。比唐家二少唐梓君大了五岁，比那梅雅兰大了八岁。还有一云氏女，名唤水碧，是雅兰姑舅的女儿，比雅兰长了四岁。
那梓君，雅兰，水碧三人自幼一起长大，在唐家书塾里一起念书。
至于梓玉，虽也一起。三两年便被他父亲带去私授，说是梓玉蠢笨。虽说是私教，但梓玉极少见到父亲，自己多半被父亲关在书房里念书，过个三五天，父亲也会来检查功课。梓玉也算乖巧，说是蠢笨，倒也踏实，勤勤恳恳背书。
那梓玉稍渐大些，便被父亲带去了京里，学做生意。从京回来时，带了许多新鲜的玩物，给雅兰和梓君，还有水碧。梓君和水碧便开开心心地去挑了。而雅兰，静静地站在一旁。
梓玉瞧着雅兰也不去拣些什么，觉得奇怪，便走进雅兰的身旁，蹲下身子，让雅兰去拣些喜欢的。
雅兰此刻摇了摇头，说是梓君与水碧都要比你年长些，理应让他们先去挑选。梓玉笑了笑，望着一脸疑惑的雅兰。
殊不知为什么，可能这就是一时的情不知所起。梓玉是这么想着的，雅兰这丫头真是可爱。
梓君和水碧总是贪玩的，他们带着雅兰到处疯着，跑着，笑着。
雅兰却似乎永远都是最安静的那一个。闲散地躺在石凳上，捧着梓玉哥哥在京城带回来的小人书，连环画，一遍又一遍。
梓玉也问过雅兰，青镇也有这些书、画什么的，为什么对从京买来的书这么喜欢。
雅兰笑着对梓玉说因为是梓玉哥哥从京城买回来的，就是不一样。
梓玉想起雅兰出生后的一个月，他见过雅兰，在云姨怀里睡得着乎乎的，两片小脸颊粉粉的，他想去伸手抱她，但却被他的父亲呵斥了，教训了他一顿。
等父亲走后，云姨偷偷地告诉梓玉说，等他长大了，就可以抱雅兰了。这个小小的心愿便一直藏在他心中。
雅兰八岁时，从柿子树上摔了下来，出了好多好多的血，院子里的人都在说梅家的女儿怕是活不了了。
梓玉听到这事的时候，第一次，他终于知道死亡时多么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