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我可不可以选你

杨九郎一直觉得，自己存在的价值，八成就是给那个小祖宗提供选项。
张云雷最喜欢选择题，最痛恨一切非选择题。在他为期不长的四年学时间里，这个毛病便已初露端倪，小小辫儿能十分钟选完ABC，然后用一晚上来磨磨蹭蹭写完剩下的作业，甚至有次考试心情不好，直接勾了选择题就交卷了，被老师拎到班后头罚站了半小时。张云雷自己也很郁闷，就拿今晚吃啥这件事来说，为什么所有人在征求自己意见时都递出一道填空题……或大题呢？就不能问我今晚吃烤鸭、火锅还是黄焖鸡吗？
所以在杨九郎出现之前，张云雷一直觉得自己过得水深火热。
杨九郎是个特别体贴的人。
朋友们都说跟杨九郎出去特别省心，不外乎别的，就是不用动脑子。
拿高考后的毕业旅行来说，几个瓷儿还在瘫在沙发上吹着空调感叹终于脱离苦海，杨九郎已经拿着好几个备选方案来供人挑选了。国内国外海岛山林草原戈壁应有尽有，住宿吃饭的星级和收费也一一在列，甚至连地铁路线都贴心地打听好了，把哥们几个感动得，当场表明非杨九郎不嫁。
当然，对此，杨九郎的反应是“躲开我点儿！快选！老子挑不出来！”
没错，杨九郎选择恐惧症，晚期，基本没有治愈希望。
当年要不是选择恐惧症，也不会在继续读书和辍学说相声之间纠结那么久，然后纠结着纠结着，书就读完了。
当然这件事在现在看来并无弊病，但是杨九郎有时还是会突然牛角尖一下，抱着自己角儿撒娇，说我要是早点来学相声，就能早点见着你了。张队长翻了个白眼推开他研究今天要检查九力哪一出，然后悄悄红了耳尖。
说到刚跟杨九郎认识那会儿，其实不太熟，人一皇亲国戚，这边是粉丝转正；人一正经大学生，这边小学四年级就不读了，玩不到一块儿啊。
真正注意到他，是张云雷有一次赖在冯照洋家蹭饭。顺便说一句，蹭饭也是我们角儿有效规避填空题的一种方法，至于吃得是不是自己最爱吃的，那倒是其次。吃什么不是吃啊，咱不挑食。
但是当那个胖乎乎的小眼睛捧哏一下子列出了好几种荤素搭配的菜单时，我们的张小辫儿还是惊了一下。
准确地说，是又惊又喜。
他偷偷跑去跟冯照洋咬耳朵：“大哥，您这捧哏有点东西啊。”
冯照洋正在厨房里与一条鱼殊死搏斗，根本没在意他说的是啥，顺嘴打发小祖宗：“有什么想要的就拿，别客气。对了，你跟翔子去给我买点菜回来，他一个人买不了。”
“哦……”张云雷挠挠头去找屋里的胖栗子，两个人一起颠颠儿地跑去菜市场。
“鱼是做清蒸鱼、糖醋鱼还是酸菜鱼？”
“酸菜。”
“素菜吃啥？凉拌黄瓜、油焖茄子还是清炒西芹？”
“茄子。”
“喝汤吗？”
“喝。”
“冬瓜排骨汤还是山药羊肉汤？”
“排骨。”
“行嘞，买好了。唉？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杨小瞎儿，你简直是人间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