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画像(2)
忘记了abcde的谁从别过头到转过身对e说:“你第一个去还好,我们陪你喝酒。给你送别,我呢,最后一个走,谁陪我喝酒,给我送别?”
是啊,最后一个离开的人,要一个人把六张床整理的干干净净,把每一双鞋子摆放的整整齐齐,把每一个口杯每一只牙刷的朝向都朝着东方。然后自己拉着行李箱,关上门,把钥匙放在在门洞里,走了。除去警卫室的保安叔叔会问一句:“你学生证呢,拿出来看看。”没有一句告别的话,天不会下雨,花不会凋零,车不会爆胎。一切就是一个上午而已。最后一句来自母校的话只有:“你的学生证呢,拿出来看看。”最好的情境还得是图书馆的楼顶能传来萨克斯,大号,小号长短不一的伴奏,无外乎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这还得是那群学生有空去图书馆楼顶练习,就把练习当伴奏,若是没有,伴奏最多是大家还在时最喜欢一起合唱的《粉红色的回忆》以及《爱拼才会赢》。那歌放在心里,可能会忘记,在脑海里忘记。
最后一个人是孤独的,他能看见前面人的背影,却看不见自己背后的投影。
我临摹过大大小小,多多少少的自画像。除去自己的,今天我画自画像。但是画家是一面干净的镜子,不贵,淘宝买的,一番讨论客服回了这么一句话:“包邮哦,亲”。
我不知道站在这幅画前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能笑着想象——有个大腹便便的人入了画,穿着正装。咧着嘴笑,牙齿黄的应该是烟熏的。有个穿着丝袜的人入了画,瘦瘦的高高的,优雅的笑,盘着好看的头发,是昨天在抖音上学来的。有个快退休的老人入了画,他端着从食堂打饭来的饭盒,另一只手拿着一个不锈钢碗,他没笑,可是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和蔼的老人。
毕竟是自画像,很难画出时间下一幅来不急抓住的画,只能赶紧记在文字里——蓝牙音响里传来歌曲《体面》的前奏。一个卷发的男生大叫着:“w儿,快吃芒果”。“w儿”笑着打上去:“幺儿哦。”我就在旁边码着字,刚刚听完了刘德华的《兄弟》又传出了龙井的《兄弟》。
我想对我看见的下个定义——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画。可我只能在清明前夕用一方六尺宣,一面镜子,一把画架表现出来。“这像什么话呢,一片白,即使不像灵堂吧,也像一把画圈。”是啊,祭奠谁呢,二零一九年后就告别的青春?
我毕竟不再年少,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我是个艺术生,我的毕业创作是《自画像》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2100个字后,这一页字我打算烧成灰,给死去的魂。
2019年三月,还是春。23.33亥时。三更天,没人打更,我在心里数着呢,一慢俩快。“咚!——咚!咚!”。
声毕,熄灯,洗脚,睡觉。
宝贝对着摄像头自己做忘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