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川】《往昔》（孤光视角）

00
往后岁月冗长，我将一切扛在肩上，登上不愿触碰的王座，静候一个不知会否归来的人。
01
我在这里生活很久了，大概几千年吧。
这座幽暗地界的府邸是我居住的地方。
世人称之“地府”，世人叫我“阎王”。
阎王，孤光。
02
我时常会怀念过往，在我稍能歇息的空闲间隙里。
那时日子很淡，那时我还不是阎王。
我记事起，眼前除了孕育我的灵体，还有一个白衣青年。他让我叫他“师父”。
我叫了。
这一叫，近三千年。
03
他是纪清，是天地初开就降世的神明，是这地府最初的王。
他是我将敬仰一生的师父。
我出生在一个人间时局动荡，制度纷乱，思想却昌盛繁荣的时代。师父说我肩负着稳固人界的任务。
我不太明白，但我扛下来了。
因为这是他吩咐我的。
04
我们一同引导人间走向，安顿失落亡魂。直到被叫做“秦”的朝代诞生。
师父说，我做的很好，可以休息了。
可我不想休息，我只想陪着他。
于是我主动接过很多本该由师父忙碌的事。我不累，只要我还能看见黑暗中的白衣轻纱，听见他温和舒心的嗓音，我就不觉得累。
年少的我曾以为日子会就这么安稳下来，他为王，我做他身边最得力的判官。
每当他轻抚我的头发唤我“徒儿”时，我都这样认为。
05
我没能如愿。
这样的时光只持续了几十年。是了，几十年在我日后漫长寂寥的岁月中，是该用“只”来形容的。
几十年的短暂陪伴，在后来的空荡地府里每每被忆起，仍能瞬然予我慰籍。
有些过往，我不敢再奢望。
06
师父在人间遇到了一个姑娘，他告诉我，这叫“爱”。怪我愚笨，至今还是不能理解所谓“爱”。
我只知道“爱”让师父犯了错，生灵涂炭。
而后生命树上又结了果。
我无心看管。果子被外来的麻雀啄了两口，当即落地。化出的人缺了心肺，懒散不堪重任。师父给了他一条船一支浆，他便成了忘川上的摆渡人。
树只能再结果。这次我不敢怠慢，严加看守，悉心照料。
07
师父从树灵怀里接过新生的女婴，看着她扑闪扑闪的清澈眼眸，给她取名为“澈”。
刹那间我险些以为我的师父“回来了”，我原来那个美好得叫人不愿伸手亵渎的师父。
可也只是刹那而已。
08
树灵和师父单独交谈了很久，无果。期间我想去蹲墙角，可墙角有人了，是那个人间的姑娘。我皱了皱眉，没去抢那位置，也没和她一起。
几天后，那姑娘不见了，师父为她炼化长生的深渊前，落了一枚戒指。
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师父将自己关在府邸的隔间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去。饶是我牵着小澈儿，也无法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