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剑】角。（3）(2)

方书剑抿了一口橙汁，正在用手机看马上想要面试的角色的剧本，无动于衷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甘心，一个一个指过去。
“这个你喜欢吗？”
“呵呵。”
“这个呢？这个你喜欢吗？”
“不喜欢。”
“那……这个这个，这个怎么样？这个你肯定喜欢！”
“……你开心就好。”
那时候一个冷淡自若毫不动容的么得感情的小男孩，在被问到“你是不是喜欢蔡程昱”的时候，在食堂里涨红了脸快要跳起来，情绪激烈，尾音甚至破音像是打了刺溜滑一样：
“我喜欢他个屁！”
他室友了然于胸地点点头。
好的呢
👌
，不喜欢。
就这样沉默了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小男孩又语调若无其事地问道：
“快到圣诞节了，你说要不要送蔡程昱一个礼物，你说蔡程昱喜欢什么呢？”
他室友沉默片刻，深深嗅了一口面前餐盘里的饭菜，语调戏谑又诚恳，感叹了一句：
“真香啊！”
方书剑翻了个白眼，知道问不出什么东西。
据他观察，蔡程昱最喜欢的是帕瓦罗蒂。
方书剑一头长长了没来得及去剪的顺毛被他挠的翘得乱糟糟，帕瓦罗蒂的唱片蔡程昱绝对不少，他琢磨自己是不是要去把帕瓦罗蒂遗物偷出来几件送给蔡程昱。
可惜他礼物还没准备好，就听说蔡程昱《维特》面试的时候不小心唱破了音，没有取得演出资格。
这次《维特》演出是他们全校声歌系所有年级一起筹划出演的一部歌剧，学校也比较重视，蔡程昱这次去面试男主角唱的就是男主角维特最经典的一首咏叹调：《春风为何唤醒我》。
他破音了。
对于目前人生经历的一切永远耀眼而灼人的蔡程昱来说，这样的打击兴许称得上是打碎骨肉一般的怔忪与疼痛。
就像是一颗草芽尖圆满美丽的露珠一样，你以为它光泽浑圆的表面反射的全世界就是全世界。
然后一阵风吹过，我们可正好借梗说它是春风。
于是露珠轰然坠地。
残忍溅起摔开细微虚无的水滴。
然后蔡程昱就这样被痛醒了，他还是镇静地站着，在评委惋惜的眼光中笑得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镇静地退台。
他说他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是了一样。
方书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暮色沉沉，冬至未到，12月的黑夜一天比一天来的早，仿佛看不到曙光的落寞一点一点在心底蔓延绵长。
他背着书包吃完晚饭刚回宿舍，掰了半根麻花刚放进嘴里，就听见寝室门被轰的一声推开，他室友满身大汗，站在门口面色不善。
他吓了一跳，想含糊着指责他动静这么大干嘛，就听见他室友声音认真严肃：“方书剑吗，你知不知道蔡程昱面试破音了没通过的事情？”
方书剑知道蔡程昱今天面试，他本来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他相信蔡程昱的实力和相信自己室友恋爱就会变成智障一样不容任何人反驳批判。
他脸上氤氲着的笑意一下子淡去，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蔡程昱，微信通话的音乐响了半天蔡程昱也没有接，方书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羽绒服，蹬了脚上拖鞋，嘴中还说着“我去看看他”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