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责任的文——有难同当(离光)(下)

天璇王宫还是公孙府邸，少府卿还是兰台令，对于他来讲，别无二致。只是自升迁搬进了王宫之后，慕容离越发的深居简出，从前住在公孙府，除了兰台隔几日便要去城中的书局转转，进了宫除了公事却再没踏出院门。
这般情态，分明是对他毫不在意，反而怨恨他棒打了鸳鸯。陵光有些气恼，但他现下却没有那个时间去讨好他。
越支山之外，突然窜出来了个遖宿，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就攻下了天玑天枢两国。虽则有天玑大水粮食减产、天枢地动防御破坏的原因，可在平民百姓眼里，这反而更证明了那毓埥顺应天命，有神灵相助。
天璇虽然国力强盛，却没有能够领军打仗的将领，遖宿一战而下两国士气正盛。两相对比，国中民心动荡，混乱不堪，陵光十分头大。
千金拜将的榜文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最后还是文官出身的公孙钤领了兵符，陵光将早殇的上将军的遗剑赐给了他，令他带着所有的禁军和御林军前往边境御敌。
送走出征的大军，陵光回来便感染了风寒，医丞药方开了许多，喝下去却总也不见好转，只战报传回的时候，能勉强打起精神，同着丞相议出个不算对策的对策。
陵光一直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慕容离是从何时起来的寝宫照顾他，只是每次他醒来，看到丞相的次数越来越少，反而是他一直守着床边煨着的汤药，可他问他，他却什么也不说，只管喂他喝药。
陵光这一次醒来，耳边不再是坟墓般的寂静，一墙之隔的殿外，满是哭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间或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却被淹没在哀恸里，无人注意。
慕容离推开寝殿的大门探身而进，手里如往常一样提着一个食盒，陵光知道那是他要喝的药，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添了一件漆黑的斗篷，罩住了一身从未退下过的红。
陵光抓住慕容离的手，死死地盯着他，心中却有一个隐隐的猜想不敢问出口。
白皙的手腕上很快泛红浸出点点血珠，慕容离却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面上仍是那般无波无澜，只是将吹得不会烫嘴的药递到他嘴边：“喝药。”
陵光看着他，不动。慕容离这才看向他眼睛，“喝完了，我告诉你。”
陵光低头喝了嘴边的药，又觉得慕容离拿勺子喂他实在太慢，干脆自己夺过药碗一口咽下。
慕容离接过他递回的碗，转身放回，又从身后取出陵光的衣衫，慢慢的理着：“周天逸是个难得的将才，天璇一路战败，公孙钤身受重伤生死不明，遖宿已经兵临城下了。”
“那你还这样……”陵光看着慕容离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先前一闪而过的念头再次出现在脑海中，“你知道，从一开始的一切你都知道对不对？不，说不定你就是遖宿的人，天玑和天枢也有你的手笔。你是遖宿的细作！”一边说着，一边挪动着身子往后躲。
慕容离拉着陵光的手一顿，神情暗了下来，仿佛完美无缺的玉石终于有了裂隙：“遖宿？他们还不配！我是瑶光的人，慕容黎，不是生离死别的离，是黎民百姓的黎。陵光，你过得快活，可还记得瑶光的少主慕容黎？”最后一句，眼睛对上他的视线，冷冽如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