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灭【默默伸手抱住小安，怀里是她的全世界】(3)

眼角有光。
护工如上次一样免费，大家放下心里的担忧，叮嘱护工要好好照顾家里的老人，不等外婆醒来，就放心的走了。
或许是因为虚弱，外婆睡得很沉，但不安稳。没一会儿，外婆醒过来。
她看到陪在她旁边的人，在昏昏沉沉之间，开心地小声唤着：小安，小安，你来了，你来了啊…
嗯，我来了。外婆只露了脑袋在外面，看上去慌乱又疲倦。
她轻轻拨弄着外婆额头的碎发。
头发乱了，我也老了…我明明有好好打扮过的，你说你讨厌邋遢的人，我来之前整理了头发还穿上了新衣服。
外婆没有再感觉到身体的痛意，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安稳。
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我就是因为不傻才丢失了你这么多年。那些信，那些信…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活得很好，我看到了。你的丈夫很爱你，两个女儿对你也很好。
小安，我想你，我想你…
嗯，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外婆闭上眼睛，那滴积攒了半辈子的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绽放在枕头上，开成一朵彼岸花。
墙上的钟表疯狂往回走。离别重逢，重逢离别。幻灭重现，重现幻灭。
时光倒流，十八岁的默默没有离开那座城市。十八岁的小安离开了那座城市。
如果。
（六）
整理外婆遗物时，发现了好多明信片。有她写给外婆的，有外婆写给她的。
对不起，我不能抛下老爸老妈。你在外面还好吗？还真是绝情，一次都不来找我。这样也挺好。不过你不应该放弃上大学，你爸你妈挺想你的，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吧。
你不想我吗？我好想你啊。那天看到大街上有一个背影特别像你，我追出去，发现认错了，那个人居然骂我神经病，一点都不温柔。我想回来，我好想回来，可是我没有办法看你结婚，我受不了。
老爸老妈帮我安排相亲，我拒绝了，我觉得我还小，这种事情不用着急。你在哪儿？哎呀，我都不知道这些明信片能不能寄到你那里。
收到了，就是不敢给你回信。我爸妈找到我了，我听爸妈说你交男朋友了，帅吗？对你好吗？你这么快就交男朋友了啊。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告白的时候，夜色很美，但你更美。他的情话有我说得好听吗？你要好好生活，一定要过得很幸福。
怎么办？没有碰到喜欢的人，又不想将就，可能要孤独终老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自己的家乡啊。
我还不知道，追你的人肯定很多，我以前还经常吃醋呢，眼见不要那么高。有个男的喜欢我，对我爸妈也挺好的，我在考虑就这样算了。我爸妈他们，也挺喜欢那个男的。你要好好生活，一定要过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