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之地（良堂）二十三

孟鹤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呵呵地笑了，一路过来他太累了，甚至想就这么一病不起，堂而皇之地被照顾，不用再去想应不应该。
“还要不要喝水？”周九良见他一直睁着眼睛，后背都被汗湿透了，便想喊他起来换件衣服。孟鹤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犹豫地抬起眼看了看周九良，因为生病眼睛里蒙着水蒙蒙的雾气，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周九良一看就知道他想什么，侧过身子面对着面说道：“咱们之间能不能定个约定，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不要客气？”
“好，好吧——”
“那要不要喝水？”
孟鹤堂点点头，靠在周九良肩膀上大口灌了半杯温水，换了件干净衣服后人也舒服多了，把湿透的睡衣递给周九良，说道：“谢谢。”
“你跟谁都这么客气吗？”周九良随手把衣服扔在地上，想重新抱住他又觉得没有了理由，只能将他两边肩膀掖紧。
“我能做的就是不给别人带来麻烦。”孟鹤堂偏过脑袋，说话间往周九良这边靠了靠，“你不知道，我这人特别胆小、懦弱，什么也做不了，像你那样奋不顾身地救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的，你当时害怕吗？”
“有一点。”周九良老老实实地答道。
“我还以为英雄是不会害怕的呢。”孟鹤堂笑着仰起脸，周九良见他说话都迷糊了，手心贴上去盖住他的眼睛说道：“快睡吧，我是英雄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周九良小声地唤醒孟舟，小心地伺候好生活起居，打开电视对她说道：“爸爸生病了，你过一会儿去看看，但别吵醒他，我要出去办点事，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好不好？”
好说歹说才把陶阳拖到警局，今天是周日，局里没几个人，正好方便查卷宗。周九良手上的纸袋里是两个草莓糖串，进警局的时候看见两辆车相撞，正好在大门口，暗笑道，这地儿多方便出警。
陶阳还早来一步，正托着脸对这电脑发呆，周九良上前拍了下肩膀，他微微吃惊地转过头来。
“怎么了？”周九良跨坐在椅子上。
“没事。”陶阳抓了抓头发，“我——好像觉得有人在跟踪我。”
周九良打趣道：“跟踪你？暗恋你的小姑娘？是不是帮我查资料让你神经过敏了？”
“可能吧。”陶阳打开界面，问道：“说吧，今天查什么？”
“我想看看孟鹤堂所在的城市，半年内有没有女性被暴力事件，尤其是入室抢劫，多人犯案之类。”
浏览了所有出警记录，结果都不是周九良想找的，难道没有报警吗？死亡和故意伤害都不是，那她去哪了？周九良双手合抵在唇上，没有案件，除非是没有受害人——失踪！
周九良拼命拍打着陶阳的皮椅，激动地喊道：“查查有没有女性失踪案件！”
“有两例。”陶阳调出两人照片，周九良一眼便指着其中一人说：“看她资料！”
陈亦，女，29岁。家里没有被暴力入侵的迹象，疑为自主离家，有一个女儿，找到的时候在衣柜里呆了两天，照片里那个眼神惶恐的小女孩不就是孟舟吗？不对，应该叫她林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