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殖民往事：人之初（II）

5.
夕阳西下，校园一片幽静，只剩下虫鸟的和鸣，显得安详而美丽。
紫红色的霞光照进“食堂”，学生们各自坐在座位上，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白色的方碟子，上面放着一屉包子。这班学生正在上今天的最后一堂课。
“我刚才讲解了关于力度和频次的相关要点，下面大家进行练习。好，开始吧。”身材矮小敦实的庞女士把肉乎乎的双手绕在背后，巡视起来。她是这节“咀嚼练习课”的老师，负责指导学生们进行食物的咀嚼和吞咽动作。这原本是人类的本能，但在“人之初”系统中，大家都是虚拟角色，不需要真正地进食、排泄、睡眠，因此，对于这些本能动作的练习也成为了一门课程，以确保学生们在毕业之后，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融入真实的生活。
1231把一个白色包子塞进嘴里，有模有样地咀嚼起来。包子皮弹牙劲道，包子馅香气四溢，按庞女士的要求咀嚼了30下之后，1231喉头用力，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这是下个课时的内容，但大家其实都已经学会了。虽然并没有把包子真正吃到肚子里，但1231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1112，你出去之后的名字取好了吗？”1231很喜欢和1112同坐，它歪头凑近1112低声问道。庞女士在学生之间缓慢地走动，查看大家的咀嚼动作。
“嗯，我想了好几个，但还没有最后决定。”1112嘴里塞着肉包子，把手挡在嘴前，轻声回应道。
1112和1231做了三年多的同学，它们已经成了非常熟悉的好朋友。
“哦？说来听听！”1231睁大了眼睛，它的声音有些响，庞女士朝这边望过来，咳嗽了一声，随后继续在桌椅之间闲庭信步。相较于好玩有趣的体育运动课，这些本能练习课都非常简单，所以，学生们开点小差，庞女士并不会多说什么。
“嗯，我应该不太会变成女生了，所以取的都是男孩名字。林晓程、林钰凇、林宇中、林智旸，这些都是我比较中意的名字。”
“哦，你爸爸姓林？”
“是的，他叫林泽峰，是我3岁的时候他告诉我的。他们每隔一年都会上线探望我一次，对我还是挺不错的。”1112答道。
“真好哇！我连我爸妈姓甚名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1231摸了摸腮帮子，把嘴巴张得大大的，也许是因为咀嚼过于用力，系统给它的脸颊肌肉传送了酸疼的电信号。
虽然“人之初”系统中有特定的亲子区域，还配套有亲子游乐世界、单独会面室、风景区等设施，但实际情况却是，那边根本不需要日常运营和维护。第一批把孩子扔进“人之初”系统的父母，在现实生活中大都麻烦不断，无暇自顾。亲子区域因而门可罗雀，一年到头都无人问津。要不是三体文明硬性规定父母需要定时给孩子添加营养素，或许有不少孩子会在12岁之前便夭折在营养皿中。即便如此，当孩子在12年后走出营养皿，他们的解脱很可能也是他们父母的解脱——终于再也不用给那该死的营养皿添加物料了——于是，世上又多了一个12岁的孤儿。
“这样也不错啊，你可以完全按照喜好给自己取名啦。其实比起林这个姓，我更喜欢木……我想叫木林森，多酷的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