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王耀】我将离去，而君永恒（七）

（七）
在绰约的烛光中，在柔和的嗓音里，她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黄帝挥舞着轩辕剑，斩得风声簌簌；
青铜一鼎，悍然置地，仍有闷声回响，上见寥落文符，星罗棋布；
雅乐款款，诗声悠悠，儒者翩然冠带，举手皆礼；
金戈铁马，鼓槌雷动，喊声震天，万将枯骨之上，筑起华夏之基，至此万国来朝；
丝绸路上，摇动驼铃，远对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夜市千灯，照得闾阎遍地，十里繁华；
风正帆悬，水上雄师，曾批波斩浪……
可是，梦境变了。
焰火，硝烟，阴云，鲜血，无尽的呐喊与哭嚎……
他失掉了皇冠，在浅滩里挣扎，在泥沼里浴血……
可他还记得梅的傲骨，记得竹的直节，记得荷的清冽！
直到那一天，牡丹又开了，他披着五/星/红/旗凯旋。
他用了千年的时光，去经历这一切一切，从孩提至青年，然后攥紧他的灵魂，持一双凌然的眼，轻易不变。
哪怕看着一个又一个同伴倒下，沉睡，消失……
行吟泽畔，恨投汨罗，用生命教会世人何谓家国的人儿不在了；扶他成年，豪言万世而治的人儿，早在民众的旌旗挂杆而起前就已长眠；世世更替，代代不同，当年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人儿，如今亦是再也抬不起手……
他们愿为他忘却名姓，却不忘炎黄的血脉；他们愿为他割身作桥，拆骨为梯，沐血当漆；他们在他的血肉里铭刻上记忆，将他捧上神坛，最后抽手离去……
画霞知道，自己将会是这群人中的一个。
唯他，会一直伫立在东方，张开双臂，庇护着他的亿万子民，风雨不动，安如山……
他知道，他们终将离去；
他在他们合眼时，拥抱着他们的躯体，将他们的生命，融入自己；代表着他们，很好、很好、很好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