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门孟氏40.

第五章 周门 6
孟鹤堂瞧着收拾妥当的山洞，有些感怀，在这里住了五六天，终究是要离开了，不知下一次再来会是何时，也许这一别便是一辈子。
“孟哥”
听到九良的声音，孟鹤堂回头，见他表情也满是不舍，不禁恍然，比起九良，自己这点不舍算什么呢。九良即将离开的是家，这一别难再回头，从此以后九良只能江湖漂泊，变为无根的浮萍。孟鹤堂想着着实不忍，开口对他说：
“你若不舍，我们便留下。”
“不用，终究不能在这里耗费余生。有孟哥在，哪里都一样。”
孟鹤堂听这话，心角被烫化，轻声笑着，牵着九良步出洞去。
“再去看一眼吧。”
跃上崖壁，孟鹤堂拉住了要往山下去的九良，时间尚早，还能再陪他走走，好好道别一番。
“成，我去跟树爷爷道别。”
一同在各院走动，孟鹤堂发现九良已藏好了初回来的哀愁，面前的九良，怀揣着满眼的坚毅，像是放下了往昔的介怀，做好了迎接未来的准备。孟鹤堂不禁感叹，真是成熟了，短短几天就能想通，不似头几年，用悲痛将自己捆绑在黑暗中，怎么都不肯敞开心扉。如今的九良，已然当的起这掌门二字。
见九良转头看着自己，知道他已经准备好，点了点头准备离开，突然听见窸窣声响，瞬间紧张起来：
“谁！”
孟鹤堂盯着院墙边看似无人的草丛低喝一声，果然，草丛中步出一长者，身材虽说不至于骨瘦如柴，但看得出饱经风霜，已然不是一副好身躯。
“三少？”那人紧紧盯着九良，大概因为激动，前进的脚步哆哆嗦嗦带着颤“三少……三少！果然是三少！你还活着……苍天有眼啊——啊——”
孟鹤堂眼见长者颤抖着跪在九良面前，在这艳阳之下荒草之中抓着九良的衣摆哭得声嘶力竭，是又疑惑又难过，这哭声太哀伤，孟鹤堂听着就红了鼻子。抬头看九良，他的眼中也是红晕。孟鹤堂见了此景，没有跟着感动，这突然冒出来的人让他有些担心，皱了眉头，悄悄靠近九良，握紧袖中扇子，紧紧盯着人做好了防备。
好在猜测中的各种悲剧都没有发生，长者是真的对九良还活着的事实感激涕零，哭够了站起身来，兴奋地带路拐入后山，走上了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道路。
“这里是周门培养杀手的地方，没什么人知晓，很安全。”
孟鹤堂缄默不语，他其实并不想回到这里，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天日，过去的种种也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从记忆深处奔腾而来。
小时候被关在这里不得不拼命忍耐黑暗潮湿带来的压抑，好不容易熬成了杀手才有了离开的权利，如今再次步入，当真是不愿意。
孟鹤堂低头走着，这里的路不用看也能走，盯着脚面不愿抬头，手突然被握住。侧头看着九良担心的眼神，忽然得了勇气，如今是都不一样了，有了名字，有了九良，还怕什么呢。
“三少，这里……”
长者打开一堵石门，门内赫然摆着周门故人的牌位，正对着石门摆了满台，两侧又是满台，看的人触目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