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 第二章

二
骆贯鸣真的不习惯参加这种聚餐——他不喜欢，也不愿意跟着一帮下身穿着黑色西裤、上身披着各种颜色和形状的衬衫的、不是皮肤粗糙就是油光满面的男女一起面对着一大桌的菜，自己却只能干看着，酒倒是被灌了一肚子。
雷定思站起身，端着一盅白酒面对大家，如同领袖一般的吩咐到：“来来来，都干了啊！谁不干就是不给我面子！”一仰头，酒杯一倾斜，等到酒杯再恢复普通的形态时，什么都不见了。他顿了一下，砸吧着刚刚的辣而甜的滋味，“都是基金会的，都是为保护人类免受恐慌和侵害服务的，这点魄力都没有怎么行呢！”
雷定思的脑袋动了动，下巴的延长线戳到了骆贯鸣和他没喝多少的酒杯。骆贯鸣本身想装傻，不过被雷定思看出来了。他直接隔着酒桌点了名：“骆贯鸣，师兄，你是不是看不起师弟我啊？”
“绝对不是，唉，我真的不会喝······”
“你少废话，快点闷了。喝酒，谁一生下来就会啊？还不是被灌出来的？是不是啊各位？”
骆贯鸣的手缓慢而僵硬地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寻思着抿一口算了。
“这还是啊，师兄，没喝完么。你这人···”
“诶，别逼人家了，人家也不容易。”雷定思的眼光转向骆贯鸣的稍向右的地方，来肇旭的嘴正在动：“行了定思，看在我这个‘功臣’的份儿上，放他一马。”说着他自己拿过酒杯斟上一盅，“我替他喝，行不行？”
“不行来师兄。”雷定思说：“你们都是这次的功臣，雷定思我怎么能光照顾一个呢？何况你已经喝的够了，就是骆师兄，”他拿手一指，“历史问题多！今天，咱们就把总账清一清。”
“骆师兄，”雷定思煞有介事地朝着骆贯鸣说道，“咱们自从大学以来，哪次吃饭你给过我面子？你说你之前混的不好，就算了；现在到了基金会，你又立了大功，前途那是相当的光明，你何苦跟我一个白丁过不去呢？”他从来肇旭手中抢过去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吆喝着“同志们，给骆师兄满上！”
骆贯鸣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个子差不多，但是肩膀上扛着一个大号的土豆——也许应该说成小号的冬瓜——的晚辈，十分希望升一堆火，把火弄灭，趁着灰烬的余温把这土豆埋进去，等个些许时候然后刨出来，剥了皮。这时这土豆无论是蘸辣椒面还是椒盐都是美味。眼下他更希望把给他倒酒的那个坐在他旁边的、还留着一头杀马特发型的小个子的肉割下来烤了，然后用来像处理烤鸭一样片成片，拿着饼卷起来吃。“你说我跟你还合作过，起码没仇，你这是干什么啊？”骆贯鸣心里抱怨，都快哭出来了。
“行了雷定思，你喝高了。”来肇旭不得不说，可是雷定思不以为然：“师兄，是你喝高了！”他一面举起酒杯，一面向那个小个子吩咐：“贺智朗你可帮我监督着，别让师兄蒙混过关。”
小个子朝着骆贯鸣挤了挤眼。骆贯鸣拿起酒杯。
“祝骆师兄身体健康！”说完吉祥话，雷定思将酒一饮而尽。骆贯鸣只好效法，可是这酒一入喉，就让他觉得如刀割一般的疼痛，直到这股劲过去之后，又迎来了火一般的烧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