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有来生【四十一】(2)

堂中所有人，都仰头注视着大堂半空的平台。张云雷看见了那位大祭司，走到了平台的最前面。透过那长长的衣摆，张云雷似乎瞄到了那衣摆下漏出的一点脚丫子。
张云雷心想，这大祭司居然习惯光脚？他才这么想，就感觉到一束犀利的眼神盯着他。他看过去，才见那道目光竟然是来自大祭司，忙别开了眼光。
“张云雷，郭可蓥，宁清染，沐青笙，你们四个随我学习。其余的跟随心月狐星使学习。”空灵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大厅里回荡着。才说完，大祭司就离开了。
四人被四个侍女带到了占星台，占星台上除了大祭司平时所坐的台子外，四周有四个小的平台，四个小平台是四位侍女所处之处。四位侍女依次是，惊蛰，清明，寒露，霜降。四个小平台前，是四个小的蒲团，这就是张云雷日后学习的地方。
大祭司在占星台上坐下，双眸紧闭。四位侍女也跟着坐在了大祭司身侧，而他们四人则盘腿坐在了蒲团上。
大祭司点了点头，道，“日后，你们四人，唤我师父便可。”大祭司依旧是闭着双眸，却扫视了四人，最后停在了张云雷身上。大祭司顿了顿，抬手道，“你们三人先退下，霜降，带他们回房，明日开始学习。张云雷留下。”
三人起身，对着大祭司行了礼，便跟着霜降沿着旋梯而下。大祭司看着张云雷，道，“你日后，唤我泠即可。或者，安月泠。我虽眼盲，但心眼不盲。你的往生书，记得要随身带着。这大离江山，都在你手中握着，切不可怠慢。”
张云雷一听，一脸疑惑。倒是安月泠身边的三位侍女先开了口，“大人，万万不可……”
安月泠眉头一蹙，手中权杖一抬，三人好像被什么力量压制一般，齐齐跪下。“可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属下不敢。”三人只能垂首答应，就连刚上楼的霜降见了，也跪在地上，不得大声。
安月泠将权杖握在手中，道，“张云雷，你且将那杯酒端来。”抬手，指了一旁放着占星纸笺的桌子，桌角放着一个玉杯，玉杯中的酒带着一丝悠悠的青色。张云雷端了酒，恭敬的递到了她手中。
安月泠接过酒杯，抬起左手，拇指在食指的指腹处一划，指腹立刻被划破，一股浓烈的香味疯狂涌出。食指指腹上，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沿着杯壁落到了杯中。安月泠将手指含在口中，一手摇晃着酒杯，让暗红色的血液融在酒中。将酒杯递给了张云雷。
“喝了它。”
张云雷皱了皱眉，还是不情愿的喝了下去，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虽说是酒，这酒中还掺了血，但喝在嘴里确是香甜的，一点不像是酒。甜甜的酒液顺着喉管而下，熨烫着他的身子，张云雷的身子被这一杯酒晕出汗来，这汗又不像是普通的汗，黏糊糊的还带着一丝灰色。
安月泠满意的看了一眼张云雷，道，“霜降，带他去洗一洗。这身体中六年积攒的秽物算是全都排出来了。”
张云雷此时最想做的就是洗澡了，本就爱干净的他，哪里忍受的了这身黏糊糊的。拱手道了声退，就跟着霜降下楼了。
安月泠抬头看了看天，“帝师，快些成长归位吧。”此时，三位侍女才知道她的用意，不自觉的朝张云雷离去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