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祭/露诞】寂寥之声(2)

米色长发随意落在紫色长裙上，少女皱眉，罕见的止言。
——他会默认那些罪责？
如同坠入汪洋的石子，她的内心，悄无声息地起了涟漪。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恻隐。
她的哥哥，伊万·布拉金斯基，曾在漫无边际的雪原中寻找她的踪影。一声又一声的呼喊，勾勒出了世上最美的亲情。
他曾省着布料，亲手为她和姐姐缝了一套衣服。后来，她们看到他冻得通红的手，心疼的无与伦比。
他是她的哥哥，她最引以为豪的哥哥。
毫无疑问，她爱他。胜过自己生命的爱。
她记得他渴望的：鸟语，花香，温暖，阳光。
忽的，她开始怀念盛夏。因为它带着她最耀眼的思念，在漫长岁月中，走向泯灭。
若时光为一剂良药，那么，它是否可将这病入膏肓的思念抹除殆尽？
这个念头刚出，就被她掐断了。在反应过来时，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知道，一旦选择忘记，那么，就等于背叛了他。他将真的消逝于世，不留痕迹。
3
阿尔走在雪路上，在一片纯白中留以痕迹。他的脖颈瑟缩了一下，浅浅的呼出一口白气。
此时，他正面对着王耀，迎着对方那悲哀漠然的眼神。
他珀色的眸子很漂亮，透露着早已看破红尘，早已在时间长河中选择放手的清明。
“阿尔，你来干什么。”
王耀询问，脸上挂着微笑。他的笑意染满眼底，仔细看去，却有一个缺口。
仿佛他失去了很多，得到了很多，却丢失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似的。
阿尔蹙眉。
王耀突然想起了以前，他们在夜晚躺在草坪上，一起仰望苍穹时。
“小耀，看见那颗星星了吗？”
伊万身着军装，一身庄重肃穆，脸上却挂着与之不匹配的天真笑颜，指着空中的启明星，用他软糯的声线说到。
“那便是我想追逐的明灯。”
“即使它在我遥不可及的地方，我也相信，我一定能够到它。”
王耀转头，对上了他认真到极致的赤眸。
珀色瞳中溢出疑惑，眨眨眼，更甚。
——明明是那么幼稚，那么孩子气。
伊利亚站起身，回头对他一笑。他身后缀着无数明星，在暗夜中勾勒出一副深不可测的图像。
——为何……那么坚定，那么执着？
孤寂长夜再度来临，仿佛没有止境，是爱给了他们希望，沐浴着温暖阳光。
忽的，他珀色眸子微微一亮，似是想通了什么。
王耀长呼出一口气，笑容中添了一分安宁与淡泊。他呼出的白气，同阿尔的一样，散在了这空间中。
他们是责任的代名词，是责任的化身。
他们都一样，深深爱着自己的子民。
——所以，他才能像现在一样，怀着沉重而爽快的心情，来祭奠他已然逝去的老大哥吧。
4
“伊利亚·布拉金斯基。”
伊万轻巧的蹲在墓旁，手中的向日葵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