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缥缈的思念 第六章(5)

贝尔法斯特撕下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女仆装。
事实上她一直都不喜欢这身衣服，甚至有一次质疑指挥官「是不是你在我的心智魔方上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你这变态」。
虽然最后还是继续穿了下去就是了。
犹豫不定，是战场上的大忌。
尽管胡德十分想留下为这场战争送上自己的愤怒，但与之相对，伊丽莎白女王是不会妥协的——在场的其余三人都再清楚不过。
「遵命，女王陛下。厌战殿下与贝尔法斯特殿下也，祝武运昌隆。」
胡德留下的尾流越发浅淡，海洋上正在上演的音乐剧似乎也迎来了终章。
「一直以来陪伴在本王……不，我的身边，辛苦了。」
「我的荣幸，陛下。」
望着眼前恭敬行礼的二人，伊丽莎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如果不是在这残酷的战场上，一定会有很多人爱上这位少女吧。
伊丽莎白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刚刚即位那天，用大剑指着自己的厌战。
——
「你做好与之相应的觉悟了吗？」
觉悟吗？
那种东西。
这不是当然的吗！
「皇家的战士们，为荣耀而战吧！」
既不熟悉也不陌生的天花板是男人醒来看到的
第一个景象。
「您醒过来了，指挥官。」
「……」
床边熟悉的声音将男人残留在虚空的意识全部抽出，记忆与疼痛一同涌入男人的大脑。
正义的光辉啊……
那个在男人昏迷之前最后的记忆中的光辉，浮现在脑海之中。
「光……大家都怎么样了？！」
男人紧咬牙关费力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左臂上缠绕的绷带渐渐被渗出的鲜血染得血红，腹部的情况也糟糕透顶。
可男人并不想在意这些，因为只是单单地注视着，也仿佛会被扯回那个地狱之中。
「——」
「是啊……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指挥官，请您不要太过自责。」
「——」
男人握紧床单的双手犹如断线的机器一般，骤然无力。无力地垂下头后，男人却又再度抓紧了刚刚被不安充斥着的折皱不堪的床单，力度甚至比刚刚还要大几分。
「也难怪，毕竟面对那种规模的舰队。」
「她们一定到最后都在拼命战斗吧——为了自己的信念。啊真让人受不，了，那群家，家伙就是这样的人，哈，哈……呜呃……」
「……」
「啊啊啊啊！混蛋！！咕呜——！！」
泪如雨下，男人前一刻勉强自己装出的笑容逐渐支离破碎。
悲伤、愤怒、恐慌、绝望终于占据了男人的身体，露出了虚伪面具下真正的面容。
寂静的医护室中回荡着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在男人身边的她依然微笑着用眼神守护着那个已经跌入深渊的男人。
这不是自己的错。男人怎会不明白这一点？但是男人仍然恨透了自己，恨那个没能彻底阻止她们的自己，恨那个没能保护好她们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