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点赞的小男孩(2)

他终于抽出了一根。哧！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他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简直像一支小小的蜡烛。这奇异的火光！
小男孩儿觉得自己好像坐在暖气条前。暖气条在热水的滋润下，甚至周围空气也为它镶上了边，伸出的手摸在暖气上，暖烘烘的，十分舒适！哎，这是怎么回事呢？他刚把另一只手伸过去，火柴灭了，暖气也不见了。他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他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他明白，光一根火柴是坚持不了多久的。目光落在了稿纸上。这些都是他的心血，他是不想让它们付之一炬的。然而，面对生命的凋零，心血也算不上什么了。比方才明亮的光落在墙上，那儿忽然变得像薄纱那么透明，屋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桌上铺着雪白如鹅绒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瓷器，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着香气。
更妙的是，这只鹅似乎注意到了小男孩。它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插着刀和叉，摇摇摆摆，跌跌撞撞地如醉汉一般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小男孩孩儿走来。就在达到小男孩触手可及的地方时，最后一丝火光熄灭，那透明的纱又渐渐变厚，填充进冰冷的颜色，恢复成了墙面。唯一的变化便是地上多了些烧黑的纸屑。
他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回，富有圣诞气息的文章成了燃烧物。少顷后，他便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这棵圣诞树，比他家之前圣诞节摆的那颗还要宏大，还要美丽。树枝翠绿，灯火通名，美丽的彩色亮片更是洒满了整棵树，在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金色的光更为其增色添彩。这颗可以和摆在商店广场上的那些一决高低了，小男孩是这样想的。《圣诞只要你》这首悠扬的音乐透过留声机依稀入耳。
小男孩儿对这个调子再熟悉不过了。抵御不住音乐的诱惑，他张开了嘴，想为那旋律添砖加瓦。火光再度黯淡下来。哪有什么旋律呢！不过是一阵风吹过罢了。只见圣诞树上的金光随风逐渐从亮片上剥离，越升越高，最后构成了一副画卷——漫天闪烁的繁星。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光。
“有一个什么人快要死了。”小男孩儿说。姥姥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小男孩对此深信不疑，他之前在完整版的泰坦尼克号里看过类似的说法。
他又擦着了一根火柴，与之相配的则是他唯一的一篇大长文—对姥姥的回忆。只有姥姥，才能带来些许的温暖，才有充足的美好的回忆可以描写。
这一回，火焰跳着更高了。周围好似白昼一样。姥姥出现在亮光里，与记忆中的一样，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一股暖流流过心头。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温暖，小男孩脱下了身上单薄的外套。
“姥姥！”尽管对这虚像已经有所概念，但小男孩儿还是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一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暖气，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都会不见的！”
他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火焰比刚刚任何一波都要猛烈，强烈的光线发出来了，照得周围跟白天一样明亮。姥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