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细胞白葡】饲养细菌的男孩(6)

晶把脸埋在他胸口，注意着角不戳到他，哭了个痛快。
4989有些自责，这是她的无心之失，他不该把话说得这么重。他拍拍她的背：“这样，你把饭端给我，我就原谅你。”
她抽噎着点点头，把饭端了过来。
他拿勺子吃了几口，看她偷偷咽口水，就把下一勺递到她嘴边。
她摇摇头：“晶不饿。”
“少装，你比谁都能吃，张嘴。”
她吐吐舌头，乖乖接受了他的喂饭。
自这件事后，4989给晶洗澡的时候她再也不闹了。被热水沾到身体时她仍会害怕得发抖，能看出来她在极力忍耐。好几次4989以为她要逃走了，但她终究克制住了自己。
她不像以前那样爱发脾气了，也不喊4989“变态”了，必要时才很别扭地叫一声“哥哥”，声音小得让他心疼。
她居然会为了他而改变，这是4989没想到的。除了身体构造，他看不出她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在他眼里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偶尔任性起来会耍脾气，总体来讲是个不可多得的……朋友。
有时一个可怕的念头会跳到他脑海里：倘若晶消失了？
他不敢想下去，可逃避是没有用的，问题还在那里，在他和她之间投下一道阴影，成一道鸿沟。
他也清楚，他们的感情是不会被体内世界认可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开始和舍友们讨论晶的去处。这件事是1146在一个熄灯后的夜晚提出来的：“我们迟早要毕业，离开学校，到时候你打算把晶怎么办呢？”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晶伏在他膝盖上一动不动，睡着了的样子。他的腿有些麻了，于是轻轻把晶的头挪到枕头上，下床走动如笼中困兽。
睡在他上铺的舍长得出结论：“你不能再养着它了，4989。”
“不是‘它’。”
“嗯？”
“晶是特别的，虽然她是细菌，但她从来没有伤害过细胞。”
“你怎么知道它以后不会伤害？”2048从床上坐起来：“要是不把它杀掉的话，放出去会吃掉红血球妹妹的。”
4989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叹口气：“我会试试看，能不能把她送到体外之类的。”
2048嘀咕了一句“谈何容易”，1146说：“晶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离开你。”
“我一定会把她送走。”
晶尖叫着扑中他：“不要，晶不要离开！”也许她是在睡梦中听到了他的话，也许她压根还没睡着。她很慌乱，死死抱住他的腰，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
“小点声。”4989赶紧安抚地抱抱她，事实上他的声音更大。
“别把晶送走，求你了，哥哥！”
“是你做噩梦啦，我怎么可能把你送走呢。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4989哄了她很久，她将信将疑，睡着了还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然而他还是这么做了。
那天几只金黄色葡萄球菌闯到学校里，其中有一只认得晶，准确的说是认识她的同体。离别来得太突然，但为了不让自己后悔，4989果断把晶交给了对方：“你和她走吧，等你长大了再回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