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未晚(5)

“我再等等吧。”朱正廷笑着摇摇头。
凌晨一点的时候，保安来熄灯，朱正廷才走，他犹豫了一会儿，把保温盒留在了桌子上。“如果他饿了，可以让他热一下吃。”他走之前还不忘嘱咐保安。
保安不忍心，等他走了之后拨打黄明昊办公室的座机，“黄总，那位朱先生刚刚走了，他给您留下了汤，说您饿了可以喝。”
黄明昊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他刚刚才走？”
“是的，他坐了一天了，什么也没吃。”
黄明昊捏紧了话筒，没有再说话。
他坐电梯到一楼，整栋楼只剩下了他和保安。“朱先生说，如果冷了您可以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喝。”
“知道了。”黄明昊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上还有印子，有他留下的余热。
朱正廷是走路回去的。
这个时候夜深人静，马路上空空荡荡的，也没什么车，夜色细密地笼住了周遭的空气。他走在人行道上，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浓密的睫毛缝隙滚下来，落在手上，一片滚烫。
水汽蒙住了眼睛，眼泪那样急，那样汹涌，顺着脸静静滑落，他这才明白，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07
黄明昊打开保温盒，喝了一口汤，汤还有些温度，很好喝。“没人送他吗？”
保安点点头。
黄明昊情绪激动起来，“为什么不派司机送他？”
“黄总您没说……我们就没有安排。”
黄明昊眯着眼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现在没车了，他怎么回去？”他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去接他。“算了，我自己去。你把车开过来。”
朱正廷走在路上，一步一步。
有车灯直直照过来，喇叭声不断响起。起先他没有在意，后来车子开到他旁边，隔了一层围栏，汽车鸣笛声不停，电话响起，他才后知后觉地扭头。
朱正廷手忙脚乱地接电话，黄明昊熟悉的传来，“上车。”
朱正廷心里有剥橘皮时一层层细微的酸涩感和欢喜感。他匆忙抹了抹眼泪，干脆翻了围栏跳下来。开门，上车，拉好安全带。车里亮着灯，熄了火，黄明昊不急着开车，扭头看他。
黄明昊盯着他看了很久，“你哭了？”
“没有。”他摇头，声音却是带了一丝嘶哑。
“还说没有。”
黄明昊抱着胳膊，右手支起来。“谁让你来的？我不是说不许你来公司吗？”
“对不起，打扰你工作了，我下次不会来找你了。”朱正廷声音细小如蚊蚁。
黄明昊一副捉磨不透的样子，“下次别来了，我很忙，没有功夫理睬你。现在我送你回去，以后别来烦我，下不为例。”
“知道了。”朱正廷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覆在脸上，氤氲出一小块阴影。
黄明昊把车停在家门口，等他下车后就开走了。朱正廷苦笑，这人总是这样，在他绝望的时候又要给他一丝希望。
可他偏偏把这些奢望当真了。
08
再联系已是半个月后，放肆的蝉鸣被雨打歇，草间的流萤躲在宽大的叶片之下。
朱父的五十岁大寿快到了，母亲打电话给他问他回不回家。“你和明昊忙吗？有时间回来一趟吗？你爸可是五十大寿，看能不能挤出时间回来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