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十五）

四方茶馆里，陵光托着下巴眯缝着眼睛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只杯子，公孙钤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光儿，让你久等了。”
“我也是才到不久的，先坐吧。” 陵光拎起炉子上的茶壶，给公孙钤倒了一杯“阿钤你倒是尝尝看这茶合不合你的胃口。”
“香如兰桂，味如甘霖，好茶。”公孙钤看着澄黄色茶汤，浅啜一口。
“你喜欢就好。”
四方茶馆是典型的回字型结构，自窗口往外看繁华的街道，自栏杆处往楼下瞧，大堂中央摆了一方台子，台上说书人正讲的起劲，不是旁的，正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凤还朝一事。
“你几时起喜欢听段子了？”公孙钤见陵光听得认真，便问了一句。
“算不得喜欢，听书不过是个打发时间的好法子罢了，我只是好奇这流言的背后推手是谁，又想从中得到些什么。”
不论是公孙家还是执家，皆身处高位，看事情总要比常人想的多些，就像这流言，绝对是有人授意。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十二年前曾有道人进言陈贵君乃天生凤命，堪为君后，被今上斥为荒诞无稽之说，言其妖言惑众。” 公孙钤当年尚小，不过这件事倒是记得清楚。
“不错，凡参与当年之事的道人僧侣皆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陵光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所以今日是哪个不要命的传这种流言呢。”
“谁传的都不重要，左右不过是宫里的事罢了，与我等无关。”在公孙钤看来，能以凤字代指的唯有君后之位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想不开用这种法子。
“也是，说起来阿钤可有要事？”
“没有，怎么了？”
“阿钤若无事，就陪我去东宫走一趟吧，我一个人，不好进。”陵光凑到公孙钤跟前，满含期待的看着公孙钤。
公孙钤既是慕容黎的亲表哥，又是慕容黎的伴读，同东宫的关系自然亲近。
公孙钤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好。”
东宫里，执明按住了桌上的礼单“阿黎，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师兄不会喜欢这份礼的。”
“为何？”
“因为我也不喜欢。”执明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却不妨碍慕容黎理解。
执明自襁褓中时就养在药谷，和执家人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这也就造成了执家如今皆宠着他的现状，只是这份宠爱里更多了几分愧疚和补偿，执明虽然全盘接受家人的宠爱，但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好只会让他觉得有压力。艮墨池虽然和执明的情况不太一样，可也是自幼养在外面，一朝回家，他断然不会想要这种近乎补偿的关心。
慕容黎将执明拉到自己怀里“是我想岔了，那依明儿的意思这份礼单要怎么改？”
执明也不客气，拿起桌上的笔，刷刷几下，将改完的礼单交给了进来送东西的萧然。
“殿下，表公子和执二公子来了。”方夜在门口禀报。
……
“能以凤字相称的可不只有君后，表兄且瞧着就是。”
公孙钤连写了三篇大字才渐渐静下心来，在东宫里慕容黎此言分明就是明着告诉他流言一事乃是慕容黎亲自所为，甚至还有景宁帝的授意，只是这凤……公孙钤心底突然涌起一个大胆荒诞的念头，双手颤抖着甚至握不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