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边工作时/段宜恩

夜色一点点、一点点地降临，中和了雨声的聒噪。你和段宜恩坐在工作室里各忙各的。
没完没了的渲染和输出搞得你晕头转向。而段宜恩呢，他身上有一种总能雾化了焦躁的气息。即使是假期结束之后的工作量，也不能让他皱一皱眉头。
屏幕上冷色调的光打在他脸上，为他平添两分屹立于万物之上的漠然。即使如此，也足够让你挪不开视线。
真羡慕啊，也真是好奇。你枕着小臂伏在桌上。
真羡慕他这幅火山爆发于前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模样啊。至于好奇嘛……
“看够了没有？”段宜恩并不看你，声音比忽然灌进窗子的风还冷。
你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起身小跑过去，伸长了身子将窗户关牢。
你记得，段宜恩是怕冷的。
明明自己就是个冰块，怎么还会怕冷呢。
你只顾想这些，却没觉察身后有道视线默默投向你，也许是觉得你的一举一动都太笨拙，他的笑意忍了又忍，目光在不经意间流连几回，怎么都不肯离开。
你的电话响起时，他才在你转身之前迅速收回来，转头回到漠然。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只是一声不小心的碰撞多少暴露了某人的伪装。很疼，但是得忍住了。
我是冷漠的老板，嗯。不能崩。
嘶……
“喂？我这边还没完事呢。”
“又被那个蛇蝎美男留下了？”
你偷偷瞄段宜恩一眼，转过身去捂着嘴，“是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你先睡吧，别等我了。给我留个灯就行。”
“男朋友？”段宜恩清了清嗓子。
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安静的屋子里。可是你潜意识里觉得那不是对你提出的问题，于是没有回答。
他怎么会对你的事情关心呢。
虽然这道自带句号的问题有个让人沮丧答案，可是啊，可是段宜恩竟然皱起了眉头，“问你话呢。”
“啊？啊……不是不是。”段宜恩似乎听出了你急于澄清，嘴角还是扬了一扬。
“我天天泡在工作室里，哪来的什么男朋友啊。”
段宜恩忽然扭头盯住你。
“这么说，倒是我耽误你了。”
“也不是……”
段宜恩总让你想起神话里的美杜莎。
倒不是说他不是善类。相反地，他的眉宇间比往常多出一份温存。似乎在肯定，似乎在期待。
你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老板你，你今天好像有点反常。”
“嗯？”
“你好像……变温柔了？”
“不是我变温柔了，”他上前来摘下你的眼镜，又贴近了些，近到可以从你的眼睛里看到那颗飙上高速的心脏。
“是你变聪明了。
笨蛋。”
他笑了。那是明确的笑意，明确地对你。你自嘲地想着，仅仅是一个笑脸，就让你自觉幸运。不是笨蛋又是什么。
段宜恩只是摇摇头，转过头望着窗外出神。
“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听话地跟着段宜恩走到车跟前的画面，很容易让人想到巫师和鬼魂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