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虐者（上）

 睁开眼，百依旧有些恍惚。
“这是哪？”
“还能是哪？医院！”百终于发现他的床边，不，应该是病床边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
 “哼！你小子可以啊，宁愿低血糖倒在路边也不愿到小老儿我那去吃餐饭！”可以看出他很愤怒，说这句话的时候涨红了面颊。
百无以对答，只得沉默。
 过了半响，老人好像是突然颓了下来：“唉......我也知道你跟你书哥一样嫌你阿姨嘴碎，可她人并不坏啊，听到你住院，连夜让我载她来看你。喏，你看桌子上的汤，你阿姨一回去就熬好叫我送来了。小百啊！你就当为了完成我受到的你父亲的嘱托吧，答应我，多来我们家吃饭吧！”说完这句话，老人彻底弯下了腰，好像备受打击。
 百仍然默不作声，只有风划过窗帘的声音萦绕在房间里。
 良久，百回了一句，“我会去的，言叔。”“好！肯来就好！”他的声音似是有些颤抖。
“您知道昨晚是谁送我来的吗？”
“小杨说是一个小姑娘打的电话，具体的我也没问。”小杨？是谁来着......“嗯，看上去没啥问题了，医生也说中午没什么事情就可以出院了。我寻思着让你多待两天检查检查，可言军那小子却跟我说什么‘医院床位紧张，小百没什么大问题，让他尽快出院。’，哼！” “那？......我可以出院了吗？”老言头似乎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说道：“就知道你急着回去！我已经帮你弄好手续了，你去收拾好东西去跟小杨填个单子就可以出院了。我呀，还得回去看看你杨阿姨，你可把她吓得不轻！”
 老言走了，百却还有些恍惚。昨晚送他来医院的应该就是那个蹲在地上的女孩了，还得仔细问下杨姐她是什么地方的。昨晚自己突然倒在地上应该把她吓得不轻，得好好道歉才行。答应言叔吃饭的事不如今晚去，好让杨阿姨放心。顾盼四周，自己也没什么东西要带，凌晨买的一袋吃的，跟自己脱下来的卫衣。穿上，然后从袋子掏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嚼了起来，百走出病房。自己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前面三五个病房过去是出口和正对着的护士站。挪步前行，百听见左边病房传出大声说话的声音。“就算我死了也要留一部分钱给你刘阿姨！”这声音有些嘶哑，苍老。“我可是你亲生女儿！她只是个外人！”“可就是这个外人陪我十几年！你呢？从来都没过问过我！年三十都只跟我打个照面就走！”“你...”这个声音还想继续下去，却被另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病人需要休息，请你们出来可以吗？
”随即一个护士模样的人推着一男一女出了病房。百顺着门缝看去，床头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拿着手绢低下头抹着眼泪。“爸！这事没完！我不会让外人拿走我们家钱的！”“我还没死呢！”那女人也不继续说了，拉起男人就向门口走去。
 “啊！这不是小百嘛，来来来，杨姐抱抱。”那个护士对着百张开双臂，没等百反应过来一把搂住使劲揉搓着百的脑袋。压迫感让百想起来了，老杨口中所谓的“小杨”，以及“杨姐”到底是谁。“对了对了，你那手续言叔让我弄好了，你来签个字就可以回家了！”杨姐很开心，百却被压得难受。终于松开了，百越发觉得晕乎了。“我去给病人挂上水，你去站台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