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妖记6】【良堂】

“哟，于老板，您怎么还跟这儿呢？”掌柜的手里捻着串儿，冲他笑眯眯的，低头一看是满地的瓜子壳儿，“大清早您就来了，这一上午都磕了二斤了，我们这儿茶水也续没了，您这到底来买什么呀？”
“我呀，”于老板侧过头看他一眼，抽了口关东烟，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不急不缓地说，“等人。”
掌柜的有些好奇地凑近了，“等谁啊？”
于老板笑了笑，“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说着，外屋有人喊:
“高老板！——您在吗？”
“哎！来了来了！——那什么，于老板，您先吃着喝着，我去招呼客人。”说着撩帘儿出去了。
于老板闻声已经站起来了，一看掌柜的出去了，他也跟着去了外屋。
“哎哟，周道长，您可老长时间没来了。要点儿什么呀？我们昨儿刚进的货。”
“麻烦您，”周九良从袖口掏出纸条儿递过去，“按这个方子抓药，要三份。”
“好嘞。伙计！过来！”
俩人聊着闲天儿，于老板掂了掂手里的烟袋锅，朝称药的伙计走去。
“给我瞧一眼药方子。”
九良闻言回头看他一眼，出于礼貌只是匆匆一瞥。一身黑色绸缎刺绣暗纹的长衫，手里是一杆白铜烟袋锅，一头卷发，脸上是沉稳持重的笑。
回头继续闲聊。
“老太太最近身体可还不错？我们这儿新进了西洋参，您给称二两去怎么样？看您是老主顾，我们给您便宜点儿……”
于老板展平了药方子，在最后一行后头添了几笔。
白公鸡血，一钱
一回头给了伙计。
九良眼看伙计把药称好了倒在纸包里，以为可以拿走了，又见他重新把药倒进药凿里，拿个小瓶儿拧开了滴进几滴东西去，接着用杵子捣。
当时没有很在意，但不知为何，对黑色长衫那人多留了心。
“爷，您的药得了！”
“行，谢谢。回见吧，高老板，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咳，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愿天下百姓无病无灾，宁我药架蒙尘。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眼看着身影远去，高老板从账房先生那儿接过一盏茶，抿了一口，抬眼看于老板。
“您等的就是这孩子？”
于老板点点头，笑道，“算是吧。”
“这药单子干嘛使的？这几味药配着我可从没见过，”高老板凑近了，“您让我长长见识？”
于老板嘴角上扬:“说出来怕吓着您，得，回头您去书馆儿说不准能听到。”
“您看您，卖什么关子呀？我胆儿大是出了名儿的呀！”
于老板摇摇头，“现在还不行。赶明儿咱哥俩上广德楼，我请您喝一回子。”
“那咱可说好了。”
“得，那我先走了。回见吧您内。”
“哎哟！谁啊！”杨九郎从地上站起来，眼冒金星。
“师哥，您没事儿吧？”
“九良？哦哦，我没事儿，就是撞了一下。”杨九郎站起来揉了揉腰，看九良从地上捡起纸包，打了打土，“哎，你干嘛去啦？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