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漫记（二）

  有时候仰望苍穹并不能排解忧虑，反而可能收获一团惹人烦的鸟类排泄物。
  所以当指挥室的日光灯再次噼啪作响，甚至冒出黑烟时，我想起了这句话，并告诫自己，心烦也不要瞎抬头，就算是日光灯也别看。
  “咦？怎么又坏了…”
  指挥室突然间暗了下来，索米睁开眼，正好赶上灯管生命中最后一次闪光。
  门口还有两盏小灯，但那显然无法为这里提供足够的亮度。我只好打开桌上的固定式台灯，柔和的光线洒在红木办公桌的表面，却偏偏照不亮索米手上的古籍。
  这不能转头的设计简直蠢得要死，我在心里暗骂。眼下再也没有能提供足够光源的办法，虽然造成目前这个局面并不算我的错（大概），但我确信自己望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歉意。
  没有装备夜视仪的人形在暗光下的视力与人类相差无几，索米摊开书页，仔细地把折皱的纸张压平，轻轻分开黏连的两页，动作轻柔得就像为女儿梳头的母亲。
  似乎失去照明对索米的影响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大。她对故乡的爱几乎比北海还要深，深到就算没法阅读书上的文字，也愿意花时间仔细抚平古籍的伤痕。
  我见状也放松下来，伸出手想要摸摸头以示安慰，就像以前和G41那样，却被她“呀”地惊呼一声，像躲避铁血的攻击一样闪开了。
  “我不是讨厌您，指挥官，只是…我们不习惯离得这么近……”
  她紧紧抱着书，双眉微颦，眼神游移，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等等，她刚刚说的是“我们”…也就是说，不全是个人原因。啊。我想起来了。
  “确实，按照芬兰人的习惯是不愿意挨得这么近的。是我鲁莽了...不好意思。”
  想起了格里芬内部论坛的某个帖子曾经讨论过芬兰人的冷淡社交，据说等公车都要间隔两米。索米似乎还在评论区证实了这一点，但也提到芬兰人对于亲近的人是不抗拒身体接触的。
  没办法，索米在我的训练名单中一直排不上号，也没有去刻意提升信任感，不亲近再正常不过了。上次圣诞节前夕的采购凑巧买到了索米的新衣服，以此为契机才稍微提升了些好感度，也只是稍微而已。
  “要不这样，你把这本书带回宿舍看，在这里看不清吧？”虽然索米随后表达了歉意，但总觉得自己不用心就想收获的白日梦受到了打击。这样也好，趁早认识到人形对指挥官的信任和亲近不是大风吹来的。
  “诶？这样真的可以吗？我现在还是副官，不能因为这种事擅离职守。”索米甚至把书放回桌上，以此来表达自己坚守职责的意志。
  “没关系的，我再找其他人来当副官就好了，反正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