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千山同人】襄王有梦（下）

 （四）
这天送走王之后，墨言在蒲团上打盹，一修在灯下抄经，忽然传来铜铃细碎的响声，一修抬眼见门外天光大亮，于是放笔起身去看，墨言醒来不由“哗”了一声，惊奇地往外跑，却猛地停住，只见脚下竟是一池湖水，无波无澜，好似一面巨大的镜子，而小院茅屋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一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倒影，再抬头时，湖中竟多了一名女子，一修心中一动，往远处望去。
墨言指着岸边的男子，喊道：“是他！”一修也认出来了，那是王。
“奇怪，”墨言回头去看一修，“他们看不见我们吗？”
一修轻轻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般：“我们入了谁的梦呢？”
王的背后是华丽恢弘的宫殿，朱红的大门敞开着，他穿着金色的长袍，痴痴地望着湖中的人：“你到底是谁……”
瑶来到他的面前，声音柔和悦耳：“我是赤帝之女，住在姑媱之山，那里漫山都是黄色的花朵……”
王不待她说完，摇头笑道：“这样的地方，也只有梦里才有了。”
瑶只说：“若你来找我，我会同你走的，我就在……”
王似是下定了决心，往后退了一步，不肯再看她：“瑶姬，你是我梦中人，我怎能为你牵挂？”
“我就要走了，”王边说边退，“我这就要走了！”
不知何处传来松涛声，又远及近，墨言四下望去，只见无边无际的湖水，一修则望着二人，始终目无他顾。
在喧天的松声中，王猛然抬头，盯着瑶的脸，却看不清瑶的表情，他痛苦道：“瑶姬，我的梦该醒了，我要守护自己的国土和子民，我不能终日沉湎在这里。”
“瑶姬，我要有王后了。”他说。
时空一滞，二人脚下的湖面乍然碎裂，湖水终于掀起波澜，一修脚下一空，他闭上眼，念道：“阿弥陀佛。”
一片混沌中，他仿佛听见王不住呼喊寻找的声音，忽而铜铃又响，一修只觉心神一荡，接着万物复归于了平静，再睁眼时，一修与墨言二人仍身处在无边无际的湖面上，湖面上却空无一人，方才的一切，竟全化作了水面上的倒影。
墨言蹲下身去，掬起一捧水，只见涟漪一圈一圈泛开，将倒影打碎，拼做了另一副光景，墨言深感惊疑，仔细去看，只见是王站在殿中，形容十分憔悴，只盯着墙上的一卷画，画中青山入云，黄色的花朵开遍山野，卷末落印“姑媱”。
墨言奇道：“他不是在找么？”
话音刚落，接着便是天翻地覆，墨言大叫一声，一修猛然惊醒。
（五）
一修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光景，墨言也晕得不轻，跟着一起发呆。
妙山先生立在门边轻笑：“回来了？”
一修恍若未闻，怔忡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他面前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四尺八开，青山碧水，上有袅袅烟云，山脚有一座小院，一名青衣男子正静静立在那院外，仿若在等谁。
这光景，正是一修与墨言先前所入的画中世界。